平陽王,蕭景。
當今皇帝的親弟弟,也是蕭衍曾經在朝中最大的死對頭。
此人野心勃勃,心機深沉,在南方封地擁兵自重,一直與蕭衍明爭暗鬥。
蕭衍戰死的訊息傳出後,朝中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
冇想到,我們纔剛剛豎起反旗,第一個找上門來的,竟然會是他。
“來了多少人。”蕭衍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看規模,不下五千人,而且……他們還帶著大量的攻城器械。”哨兵喘著粗氣,臉上滿是驚惶。
此話一出,剛剛還熱血沸騰的校場,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
新火軍的士兵們雖然士氣高昂,但畢竟剛剛組建,還未經過真正的戰火洗禮。
而平陽王的軍隊,卻是身經百戰的精銳。
更重要的是,清水穀剛剛經曆了一場大戰,雖然我們用計謀和天險逼退了十萬大軍,但自身的防禦工事也受到了不小的損傷,尚未完全修複。
平陽王選擇在這個時候前來,顯然是做足了功課,來者不善。
趙虎立刻下令,讓所有人進入戰備狀態。
城牆上,弓箭手彎弓搭箭,新組建的炮兵隊也將我們仿製的土炮推上了炮台,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穀外的唯一通道。
我跟蕭衍並肩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緩緩靠近的軍隊。
旌旗招展,盔甲鮮明,步伐整齊,果然是一支精兵。
“他想乾什麼。”我皺起了眉。
如果他是來剿滅我們的,為什麼隻帶五千人。
他應該知道,十萬大軍都在我們這裡吃了大虧,區區五千人,就算再精銳,也不可能攻下清水穀。
他不是來打仗的。”蕭衍的目光,穿過重重兵馬,落在了隊伍中央那頂華麗的轎子上。
“他是來談判的。”
我的心一動,瞬間明白了蕭衍的意思。
亂世之中,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平陽王蕭景和蕭衍是死對頭,那是以前在朝廷的框架下爭權奪利。
可現在,我們清水穀已經成了朝廷的眼中釘,肉中刺,是一個公開的反賊勢力。
在朝廷看來,我們和平陽王這種擁兵自重的藩王,本質上都是威脅。
敵人的敵人,就是可以爭取的朋友。
平陽王此刻擺出大軍壓境的姿態,名為威懾,實為試探。
他想看看,我們清水穀,到底有冇有與他平等對話的資格。
“有意思。”我冷笑一聲,“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嗎。”
我轉頭對趙虎說道:“告訴兄弟們,彆緊張,弓上弦,刀出鞘,就這麼晾著他們。”
“咱們清水穀的規矩,不能壞。”
“管他什麼王爺,想進穀,就得按我們的規矩來。”
趙虎領命而去。
很快,平陽王的軍隊在距離懸崖吊橋一裡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一個傳令兵打馬向前,高聲喊道:“平陽王殿下駕到,清水穀主事人,速速前來拜見。”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倨傲。
城牆上,一片寂靜,無人應答。
我靠在牆垛上,甚至還有閒心從懷裡摸出一顆空間出品的野果,慢悠悠地啃著。
蕭衍看了我一眼,眼中露出幾分笑意。
他知道,我這是在故意挫對方的銳氣。
那個傳令兵喊了幾遍,見我們毫無反應,臉色漲紅,隻好灰溜溜地回去覆命。
過了一會兒,對麵的軍陣中,緩緩走出了一頂軟轎。
轎子在陣前停下,一個身穿紫色王袍,麵容俊朗卻帶著幾分陰鷙的年輕男子,從轎中走了出來。
他抬頭望著我們高聳的城牆,以及城牆上嚴陣以待的士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明的情緒。
“本王蕭景,特來拜會清水穀主,不知穀主可否賞臉一見。”
他這次的聲音,客氣了許多,但那股高高在上的姿態,卻依然冇有變。
我將果核扔下城牆,拿起鐵皮喇叭。
“原來是平陽王殿下,有失遠迎。”
我的聲音傳了過去,不卑不亢。
“隻是,我們清水穀地方小,廟也小,容不下王爺您這尊大佛。”
“而且我們這兒有個規矩,外來兵馬,不得靠近吊橋百丈之內,否則,格殺勿論。”
我的話,讓蕭景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身後的將領們,更是個個怒目而視,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放肆。”一個將領怒喝道,“你可知你在跟誰說話。”
“我當然知道。”我笑了,“我是在跟一個,想跟我們清水穀談生意的人說話。”
“既然是談生意,就要有談生意的誠意。”
“王爺帶著五千精兵,堵在我家門口,這可不像是來好好談的。”
我的話,直接點破了他的意圖。
蕭景的眼睛眯了起來,他重新審視著城牆上的我。
他顯然冇想到,這個傳聞中隻是運氣好撿了個漏的女人,竟然如此大膽,也如此敏銳。
僵持了片刻,他忽然笑了起來。
“好,好一個伶牙俐齒的葉穀主。”
他揮了揮手,對身後的軍隊下令:“全軍後退三裡,安營紮寨。”
軍隊令行禁止,緩緩後退。
他又看向我:“現在,本王可以進穀了嗎。”
“當然不行。”我搖了搖頭,“我說了,這是規矩。”
“那葉穀主想如何。”蕭景的耐心,似乎快要被耗儘了。
“很簡單。”我指了指我們與對岸之間那唯一的吊橋。
“王爺想談,可以。”
“請您獨自一人,過橋來談。”
我此話一出,不僅平陽王那邊炸了鍋,就連我身邊的趙虎,都大驚失色。
“夫人,不可。”他急忙勸道,“這太冒險了,萬一……”
“冇有萬一。”我打斷了他,目光卻一直鎖定著對麵的蕭景。
這是一個陰謀。
也是一場豪賭。
我在賭,蕭景的野心,遠大於他自身的安危。
我在賭,他今天既然來了,就絕不會空手而歸。
更重要的是,我要藉此機會,向所有人,包括平陽王,也包括我們穀內的所有人,宣告一件事。
在這清水穀,我葉蓁蓁,纔是製定規則的人。
蕭衍站在我身側,始終一言不發,但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卻給了我無窮的力量。
對麵,蕭景的臉色陰晴不定。
獨自一人進入一個“賊窩”,這無疑是巨大的冒險。
但他看著我那雙平靜而自信的眼睛,又看著我身邊那個淵渟嶽峙,讓他感到莫名熟悉的男人,心中的某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許久,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好。”
“本王,就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