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如同一道驚鴻。
蕭徹含怒而來,人隨馬勢,劍鋒直劈蕭衍的頭顱,帶著一股必殺的帝王之怒。
他自幼習武,劍法大開大合,充滿了霸道與威嚴。
然而,蕭衍隻是微微側身,手中的鐵劍,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輕輕向上一點。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彷彿不是兩柄劍的碰撞,而是一根手指,輕巧地彈在了一口大鐘之上。
蕭徹那勢大力沉的一劍,竟被輕而易舉地盪開。
巨大的反震之力,讓他握劍的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他胯下的戰馬,更是發出一聲悲鳴,前衝的勢頭被硬生生遏止,巨大的慣性讓它人立而起,險些將蕭徹掀翻在地!
一招!
僅僅一招,高下立判!
蕭徹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苦練多年的帝王劍術,在蕭衍那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劍麵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他不知道。
蕭衍在清水穀的這兩年,每天除了種地、餵豬、處理穀中事務,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練劍。
他早已摒棄了過去那些華而不實的皇家劍招。
他現在的劍,是鋤頭,是鐮刀,是為守護而揮動的劍。
每一招,每一式,都化繁為簡,返璞歸真,蘊含著一種質樸而強大的力量。
不可能!”
蕭徹怒吼一聲,穩住身形,再次揮劍攻來,劍招變得更加淩厲,更加瘋狂!
而蕭衍,卻如同磐石,任由風浪拍打,我自巋然不動。
他腳下步法沉穩,手中的鐵劍,不急不緩,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反擊,都恰到好處。
叮!當!叮!
兩人的身影,在混亂的戰場中央,纏鬥在一起。
劍光閃爍,火星四濺。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蕭徹,被徹底壓製了!
他就像一個瘋狂的賭徒,不斷地揮霍著自己的力氣。
而蕭衍,則像一個精明的獵人,冷靜地消耗著獵物的體力,等待著那致命一擊的機會。
“保護陛下!”
周圍的親衛終於反應過來,嘶吼著,揮舞著兵器,潮水般朝著蕭衍湧去。
“攔住他們!”
瞭望塔上,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吼了出來!
趙虎早已等得心焦難耐,聽到我的命令,他怒吼一聲,一腳踹開早已準備好的暗門。
“兄弟們!跟我衝!保護穀主!”
“殺!”
清水穀的吊橋,轟然放下!
以趙虎為首,第一批喝下靈泉水,早已恢複到巔峰狀態的清水衛,如同出籠的猛虎,怒吼著衝殺了出去!
他們的數量不多,隻有三百人。
但每一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守護家園的狂熱火焰!
他們以一種尖錐般的陣型,狠狠地鑿進了混亂的金龍衛軍陣之中,目標明確,就是為蕭衍擋住那些礙事的親衛!
與此同時,我也冇閒著。
“錢伯!第二批解藥分發得怎麼樣了?”
我的意識,沉入空間,焦急地問道。
“夫人!已經好了!第二批五百人,隨時可以出戰!”
錢伯的聲音裡,充滿了激動。
“好!”
“讓他們從側麵的秘道出去,配合山林裡的弩箭陣地,給我狠狠地打擊敵軍的指揮係統!哪裡有將官,就打哪裡!”
我的命令,冷靜而殘酷。
既然已經開戰,那就冇有什麼仁慈可言!
我要讓蕭徹的十萬大軍,徹底變成一群無頭的蒼蠅!
“是!”
戰場的局勢,瞬息萬變。
隨著我們清水穀的有生力量,不斷地通過各種隱秘的方式投入戰場,原本一邊倒的局麵,開始發生了微妙的逆轉。
儘管金龍衛在人數上,依舊占據著絕對的優勢。
但他們的指揮係統,在我們的重點打擊下,開始失靈。
兩翼被陷阱和巨弩牽製,後勤被燒燬,中軍又被趙虎帶人衝得七零八落。
更致命的是,他們的皇帝,他們的精神支柱,此刻正被他們眼中的“逆賊”,壓著打!
這讓所有金龍衛士兵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層濃濃的陰影。
他們開始懷疑,這場仗,真的能打贏嗎?
為了一個連自己弟弟都打不過的皇帝賣命,真的值得嗎?
士氣,一旦開始動搖,就像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皇兄,你輸了。”
戰場中央,蕭衍一劍逼退蕭徹,平靜地開口。
“你輸的,不是兵法,不是武功。”
“你輸的,是人心。”
“住口!朕冇有輸!朕是天子!朕永遠不會輸!”
蕭徹狀若瘋魔,披頭散髮,身上的龍袍,早已被劃破了數道口子,狼狽不堪。
他手中的天子劍,因為主人的力竭,而顯得無比沉重。
“冥頑不靈。”
蕭衍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不再留手。
手中的鐵劍,挽起一個劍花,速度陡然加快!
隻聽“鏘”的一聲!
蕭徹手中的天子劍,被從中斬斷!
半截劍身,無力地飛出,插在了不遠處的泥土裡,微微顫動。
蕭衍的劍鋒,則穩穩地停在了蕭徹的咽喉前。
隻差分毫,便可刺穿他的喉嚨。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整個戰場,所有廝殺的人,都停下了動作,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大雍王朝的皇帝,天下的主宰,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乾脆。
“你……你敢殺朕?”
蕭徹渾身顫抖,看著近在咫尺的冰冷劍鋒,色厲內荏地嘶吼道。
“朕是真龍天子!殺朕,就是謀逆!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天子?”
蕭衍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不能讓百姓吃飽飯的天子,算什麼天子?”
“不能讓天下享太平的君王,算什麼君王?”
“蕭徹,你的時代,結束了。”
他握著劍的手,緩緩用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蒼老而雄渾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從金龍衛大軍的後方響起!
“豎子!安敢弑君!”
伴隨著這聲怒喝,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跨越了數百步的距離,瞬間出現在蕭衍的身側!
那是一個鬚髮皆白,身穿灰色布衣的老者。
他的臉上,佈滿了溝壑般的皺紋,眼神卻銳利如鷹!
他伸出乾枯的手爪,冇有攜帶任何兵器,就這麼直直地抓向蕭衍持劍的手腕!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連我都來不及發出警告!
蕭衍的瞳孔猛地一縮,顯然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他當機立斷,放棄了擊殺蕭徹,手腕一翻,鐵劍回撤,轉而迎向那隻乾枯的手爪!
然而,令人驚駭的一幕發生了!
鐺!
那老者的手爪,竟直接抓在了蕭衍的劍刃之上!
鋒利無比的鐵劍,竟無法傷其分毫,反而發出了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好恐怖的實力!
這老頭,到底是什麼人?
“鎮國公?”
被死亡威脅籠罩的蕭徹,看清來人後,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彷彿看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鎮國公?
我心頭一震。
我想起來了,那是大雍王朝的守護神,上一代的老怪物,據說已經閉關數十年,不問世事了!
他竟然還活著!而且,還出現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