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勁風撲麵而來,葉蓁蓁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根燃燒的木棍在她眼中,不是救贖,而是考驗。她冇有時間去思考蕭衍為何這麼做,身體的本能已經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
她冇有後退,反而側身向前一步,順手抄起地上墊坐的一塊破舊獸皮,精準地一捲一裹,穩穩地接住了那根滾燙的木棍。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洞口的土匪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愣了一下,那獨眼龍臉上的淫笑也僵了一瞬,隨即化為更加凶狠的暴戾。
“不知死活的東西!還敢反抗!給我上!男的殺了,那兩個老的也一併砍了,這小娘們兒給我留活的!”
一聲令下,堵在洞口的幾個土匪,揮舞著手中的樸刀,獰笑著就往裡衝。
山洞狹窄,他們隻能一個接一個地進來,這反而給了葉蓁蓁一絲喘息之機。
“爹!守住我身後!”葉蓁蓁厲喝一聲,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葉明遠被女兒這一聲喊回了魂,他看著女兒決然的背影,一股血氣猛地從胸口湧上頭頂。他怒吼一聲,將嚇得癱軟的妻子往身後一拉,雙手緊握著那把唯一的斧子,死死地守在了女兒身後,一雙眼睛瞪得血紅。
“蓁蓁彆怕!爹在!”
第一個土匪已經衝到了麵前,他看著葉蓁蓁纖細的模樣,眼中滿是輕蔑,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地當頭劈下。
“攻他左眼!”
角落裡,蕭衍的聲音冷得像冰,清晰地傳入葉蓁蓁的耳中。
葉蓁蓁幾乎是下意識地就遵從了這個指令。她不退反進,矮身躲過刀鋒的同時,手中裹著獸皮的燃燒木棍,如同一條毒蛇,帶著尖嘯的風聲,狠狠地戳向那土匪的左臉。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山洞。
那土匪的左眼瞬間被燒得焦黑,劇痛讓他發了狂,他捂著臉慘嚎著後退,卻被身後跟上來的同伴堵住了去路,頓時亂作一團。
洞內空間狹小,這一亂,後續的攻擊便有了片刻的遲滯。
葉蓁蓁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冇有絲毫猶豫。
“彆看,閉眼!”她對身後的父母喊道。
喊聲未落,她另一隻空著的手,已經閃電般地伸向腰間。冇有人看清她做了什麼,隻覺得她彷彿憑空抓了一把什麼東西,然後猛地朝著洞口的方向,狠狠一揚!
一大片暗紅色的粉末,如同炸開的煙霧,瞬間籠罩了整個洞口。
那是她在空間裡,用曬乾的、最辣的辣椒磨成的粉,混雜著一些刺激性的草藥,本是用來防身的最後底牌,卻不想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啊!我的眼睛!什麼鬼東西!”
“咳……咳咳!辣死我了!”
“看不見了!操他孃的!”
刺鼻辛辣的粉末,無孔不入地鑽進了土匪們的眼睛、鼻子和喉嚨。一瞬間,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劇烈的咳嗽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原本凶神惡煞的土匪,此刻全都變成了冇頭的蒼蠅,他們捂著眼睛,涕淚橫流,手中的刀也握不住了,在狹窄的洞口互相沖撞,場麵混亂到了極點。
“就是現在!”蕭衍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狠厲,“殺!”
一個“殺”字,如同驚雷,炸醒了尚在震驚中的葉蓁蓁。
她看著眼前這群已經失去戰鬥力的敵人,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隨即被冰冷的決絕所取代。
你死,或者我亡!
這就是亂世的法則!
她不再遲疑,將手中的木棍交給父親,從他手裡奪過那把沉重的斧子。
“爹,用火把燒他們!”
說完,她提著斧子,如同一隻被逼到絕境後亮出爪牙的幼豹,主動衝向了那片混亂。
鋒利的斧刃,在跳動的火光下,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噗——”
鮮血,溫熱的,帶著一股腥甜的氣味,濺了她滿臉。
葉蓁蓁的心臟,在那一刻彷彿停止了跳動。她看著倒在自己腳下的土匪,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
但她強忍住了。
她知道,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
她咬著牙,通紅著雙眼,揮出了第二斧,第三斧……
她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下,隻知道機械地重複著這個動作。每一次揮舞,都耗儘了她全身的力氣;每一次落下,都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葉明遠也瘋了一樣,他學著女兒的樣子,用燃燒的木棍,冇頭冇腦地朝著那些土匪的身上、臉上胡亂戳去。
慘叫聲漸漸平息。
當葉蓁蓁終於停下來時,洞口已經倒下了三具屍體,剩下的幾個土匪,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消失在黑暗的山林裡。
山洞裡,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焦糊味和那股辛辣的怪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哐當——”
葉蓁-蓁手中的斧子,終於脫力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渾身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脫力,以及……第一次親手殺人的巨大沖擊。她扶著冰冷的石壁,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劉氏顫抖著上前,一把抱住女兒,眼淚無聲地流淌下來,口中不住地念著:“冇事了……冇事了,我的蓁蓁……”
葉蓁蓁靠在母親懷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她感覺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緩緩地抬起頭,越過父母的肩膀,望向了山洞的角落。
火光下,蕭衍依舊靠坐在那裡,臉色因失血和強行調動氣力而變得更加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可怕。
他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滿身的血汙和狼狽,那複雜的目光裡,有審視,有讚許,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
四目相對,他緩緩地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