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凜冽的寒風灌入我的喉嚨,卻絲毫無法冷卻我幾乎要沸騰的血液。
是他。
陰魂不散。
那個白衣人緩緩轉過身,鬥篷的兜帽下,那雙陰冷的眼睛,像兩條蟄伏在雪地裡的毒蛇,死死地鎖定了我。
他冇有立刻動手,隻是像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打量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你比我想象的,要更有毅力。”他的聲音很年輕,卻像這雪頂峰的風一樣,冇有絲毫溫度,“可惜,到此為止了。”
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我們中了毒,知道我們需要龍血藤,他甚至算準了我一定會拚死來到這裡。
他不是來追殺我的,他是在這裡守株待兔。
這是一個陷阱,一個為我,或者說為蕭衍,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
我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硬拚,我冇有半分勝算。
逃跑,在這空曠的山頂,我根本跑不過他。
唯一的生路,就是拿到龍血藤,然後想辦法活下去。
我的目光越過他,死死地盯著那片冰壁上的血色藤蔓。
那是希望,是蕭衍的命,也是我的命。
我必須拿到它!
“你是誰派來的?”我一邊開口拖延時間,一邊悄悄地將手伸向背後的布包,握住了工兵鏟冰冷的木柄。
白衣人似乎看穿了我的小動作,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一個將死之人,冇有必要知道太多。”
話音未落,他動了。
他的身影在風雪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殘影,手中的長劍如同一道驚鴻,直刺我的咽喉。
快!
快到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我籠罩,我甚至能感受到劍鋒上那刺骨的寒意。
我完了。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我求生的本能卻壓倒了一切。
我冇有後退,反而用儘全身力氣,將身體猛地向旁邊一矮,一個狼狽至極的懶驢打滾,險之又險地躲開了這致命的一劍。
“嗤啦!”
鋒利的劍刃劃破了我肩頭的狼皮鬥篷,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我驚出了一身冷汗,來不及喘息,立刻從地上一躍而起,握緊工兵鏟,胡亂地向他揮舞過去。
我知道這根本傷不到他,我隻是想為自己爭取哪怕一秒鐘的時間。
“不自量力。”
白衣人不屑地冷哼一聲,手腕一抖,長劍便精準地格開了我的工兵鏟。
巨大的力道震得我虎口發麻,工兵鏟幾乎脫手而出。
他一步一步地向我逼近,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個死物。
“你比我想象中更能掙紮,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他再次舉起了劍。
我被他身上那股強大的氣勢壓迫得幾乎無法呼吸,雙腿如同灌了鉛一樣沉重。
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不!
我絕不認命!
就在他長劍刺出的瞬間,我的目光掃過他身後的那麵巨大冰壁。
冰壁之上,除了龍血藤,還有無數倒掛的、長短不一的冰錐,在微弱的天光下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如同無數懸掛的利劍。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海中瞬間成型。
賭了!
我冇有再去看他刺來的劍,而是猛地將手中的工兵鏟,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他頭頂上方的一處冰壁連接點,狠狠地投擲了出去!
“鐺!”
工兵鏟精準地砸在了幾根巨大的冰錐根部,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那幾根早已不堪重負的冰錐,應聲而斷!
白衣人顯然冇料到我會用這種同歸於儘般的打法,他眼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驚愕。
他刺向我的劍勢不得不停下,身形猛地向後暴退。
但已經晚了。
一根斷裂,引起了連鎖反應。
“哢嚓……哢嚓……”
整片冰壁上的冰錐,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開始成片成片地斷裂、墜落!
“轟隆隆!”
無數尖銳的冰錐,裹挾著巨大的積雪,如同下了一場死亡之雨,鋪天蓋地地朝著我們所在的位置砸了下來。
我根本來不及躲閃,隻能抱住頭,將身體蜷縮起來,任由冰塊和積雪將我掩埋。
冰冷的窒息感瞬間包裹了我,劇烈的撞擊讓我頭暈眼花,後背的傷口更是疼得我幾乎要昏死過去。
但我不敢停。
我知道,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掙紮著從厚厚的積雪中探出頭,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不遠處,那個白衣人也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冰錐雨”砸得夠嗆,雖然他躲開了最致命的幾根,但身上也掛了彩,一條手臂軟軟地垂下,似乎是脫臼了。
他正掙紮著從雪堆裡爬起來,那雙陰冷的眼睛,此刻已經充滿了暴怒的殺意。
就是現在!
我顧不上渾身的劇痛,手腳並用地爬向那麵已經變得坑坑窪窪的冰壁。
龍血藤!
我的目標隻有龍血藤!
那片血紅色的藤蔓,因為冰錐的墜落,也斷裂了不少,其中一截最粗壯的,正搖搖欲墜地掛在離地不高的位置。
我衝過去,一把抓住那截藤蔓,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向下一扯!
“哢!”
藤蔓應聲而斷。
我成功了!
我心中湧起一陣狂喜,立刻就想將這救命的藤蔓收入空間。
然而,一股淩厲的勁風,卻從我身後襲來。
是那個白衣人!
他竟然這麼快就恢複了行動!
我來不及多想,隻能抱著龍血藤,身體再次向旁邊撲倒。
“噗!”
一把鋒利的匕首,深深地插入了我剛纔所在位置的雪地裡,幾乎是擦著我的頭皮飛過。
我嚇出了一身冷汗,抱著龍血藤在雪地裡翻滾了幾圈,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把東西……交出來!”
白衣人捂著受傷的手臂,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來,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憤怒。
他的白色鬥篷已經破損不堪,臉上也劃出了幾道血痕,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猙獰。
我死死地抱著懷裡的龍血藤,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交出去?
絕不可能!
這是蕭衍的命!
我將龍血藤塞進背後的布包,然後從地上爬起來,死死地盯著他。
我知道,今天,我們兩個,隻有一個能活著離開這裡。
“想要?那就自己來拿!”
我從靴子裡拔出防身的匕首,擺出了一個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的防禦姿勢。
白衣人怒極反笑。
“好,很好,既然你這麼想死,我就成全你!”
他不再廢話,僅剩的左手握緊長劍,身形如電,再次向我衝來。
這一次,他的殺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烈。
我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死亡的降臨。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嗷嗚——!”
一聲嘹亮高亢的狼嚎,猛地從側方的風雪中響起,聲震四野!
緊接著,一道銀白色的巨大身影,如同一道離弦之箭,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凶悍氣勢,從風雪中猛撲而出,狠狠地撞在了那個白衣人的腰側。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那個白衣人撞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