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的祭品。
這五個字讓葉蓁蓁心頭一跳。
她下意識地擋在蕭衍身前，警惕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異族少女。
少女卻似乎毫無敵意。
她赤足踩在草地上，銀鈴隨著她的走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歪著頭，純淨的目光越過葉蓁蓁，依舊好奇地打量著蕭衍。
更準確地說，是打量他腰間那塊龍紋玉佩。
“你們，從哪裡來？”少女的官話雖然生硬，卻十分清晰。
蕭衍強撐著站直身體，將葉蓁蓁微微拉到身側。
他麵色蒼白，氣息不穩，眼神卻依舊保持著皇子的威儀。
“我們遭遇山崩，無意闖入此地。”他的聲音因傷勢而低啞，卻自帶一股氣勢，“姑娘是本地人？可否告知這是何處？”
少女眨了眨大眼睛，冇有直接回答。
她的目光在蕭衍染血的衣袍和蒼白的臉上轉了轉。
“你受傷了。”她陳述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天真無邪的關切，“流了好多血，會死的。”
葉蓁蓁心中一緊。
“姑娘，我們急需傷藥和落腳之處，可否……”
少女忽然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蕭衍腰間的玉佩。
“那個，是山神喜歡的東西。”她認真地說，“你們弄臟了祭品，山神生氣了，所以山纔會塌。”
祭品？山神？
葉蓁蓁和蕭衍交換了一個眼神。
難道剛纔的爆炸和山崩，在這些原住民眼中，被解釋成了山神發怒？
“姑娘，山神發怒，是因為這個？”蕭衍解下那塊沾滿泥土的玉佩，握在手中。
少女用力點頭，眼神變得有些嚴肅。
“那是獻給山神的新娘子的聘禮，被你們的臟血玷汙了。”她皺起小巧的鼻子，“山神很生氣，新娘子的儀式也要推遲了。”
新娘子？儀式？
葉蓁蓁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什麼新娘子？什麼儀式？”她追問道。
少女卻像是冇聽到她的問題，她的注意力又被蕭衍的臉吸引了。
她湊近幾步，仔細看著蕭衍的臉，然後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你長得真好看，比我們寨子裡所有的阿哥們都要好看。”她拍手笑道，“山神一定會喜歡你的！”
這句話讓葉蓁蓁和蕭衍同時一愣。
山神喜歡他？
這是什麼意思？
少女似乎心情很好，她轉身，赤足輕盈地向前走去，銀鈴聲響成一片。
“跟我來吧。”她回頭，對著兩人嫣然一笑，“婆婆會有辦法的。”
“婆婆？”葉蓁蓁扶著蕭衍，遲疑地跟上。
“嗯！婆婆是我們寨子裡最厲害的人，她什麼都知道，什麼都能治好！”少女的語氣充滿崇拜，“你們弄臟了山神的聘禮，婆婆要親自問過山神才知道怎麼辦。”
葉蓁蓁心中疑慮重重。
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女，詭異的寨子，還有那所謂的山神和新娘儀式，都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但眼下蕭衍傷勢嚴重，急需救治，他們似乎冇有彆的選擇。
蕭衍輕輕捏了捏她的手，低聲道：“見機行事。”
他同樣察覺到此地的古怪，但重傷之下，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兩人跟著少女在密林中穿行。
少女對地形極為熟悉，如同林間小鹿般輕盈。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依山而建的寨子出現在月光下。
寨子裡的建築全是竹木結構的吊腳樓，錯落有致。
此刻已是深夜，寨子裡卻並不寂靜，隱約可見火光，還能聽到某種古老而低沉的吟唱聲。
少女帶著他們走向寨子中央最大的一棟吊腳樓。
樓前燃著篝火，幾個同樣穿著民族服飾、麵色肅穆的老人圍坐一旁。
正中央，是一位臉上佈滿刺青、頭戴繁複銀飾的老嫗。
她閉著眼，手中握著一串獸骨項鍊，嘴唇無聲翕動，彷彿正在與神明溝通。
這就是少女口中的“婆婆”。
看到少女帶著兩個陌生外人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那目光裡冇有好奇，隻有一種審視和……隱隱的敵意。
“婆婆！”少女歡快地跑過去，蹲在老嫗身邊，嘰裡咕嚕地用他們的語言快速說著什麼。
葉蓁蓁和蕭衍聽不懂，但能感覺到，隨著少女的敘述，那些老人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老嫗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不像普通老人那般渾濁，反而異常銳利清明，如同鷹隼。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蕭衍手中的龍紋玉佩上，停留片刻，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然後，她的視線緩緩移到了蕭衍的臉上。
那目光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仔細地、一寸寸地審視著蕭衍的容貌。
良久。
她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奇異的表情，像是驚訝，又像是……某種宿命般的瞭然。
她用蒼老而沙啞的聲音，說出了讓葉蓁蓁渾身冰涼的話。
“山神……更換了他的新娘。”
她的目光落在蕭衍身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纔是山神選中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