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如同墳墓般的死寂!
那一箭,彷彿不僅射穿了那名親兵的頭顱,更射穿了數萬官軍的膽氣!
數百步的距離!
在兩軍陣前,於萬眾矚目之下,一箭斃命!
這是何等恐怖的箭術!這又是什麼樣神鬼莫測的武器!
清水穀的守軍們,先是震驚,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他們看著瞭望臺上那個自然而立的纖細身影,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那是他們的主母!
是她,在官軍壓境、人心惶惶之際,用一番話點燃了所有人的血性!
是她,在此刻,用神乎其技的一箭,為清水穀掙來了無上的榮光與尊嚴!
有這樣的主母在,他們何懼一戰!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官軍陣營中那死一般的沉寂。
秦峰的臉,已經由陰沉轉為了鐵青,繼而漲成了豬肝色!
恥辱!
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他本想用攻心之計,兵不血刃地拿下清水穀,讓那個叫葉蓁蓁的女人在絕望和背叛中崩潰。
可現在,對方非但冇有崩潰,反而用最淩厲、最羞辱的方式,狠狠地給了他一記耳光!
當著三萬大軍的麵,狙殺了他的傳令兵!
這已經不是挑釁,這是宣戰!是對他、對秦太師最赤裸裸的蔑視!
“攻……”秦峰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字。
“將軍三思!”一旁的副將臉色發白,連忙勸阻道,“那妖女的武器太過詭異,我軍若是強攻,恐怕會.….”
“閉嘴!”秦峰猛地扭頭,雙目赤紅,狀若瘋虎,“我今天,就是要踏平這座山穀,將那個賤人,碎屍萬段!”
他被徹底激怒了!
理智,在極致的羞辱麵前,被焚燒得一乾二淨!
“傳我將令!”他抽出腰間的佩刀,直指前方,“全軍衝鋒!第一個登上穀頂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短暫的恐懼之後,官軍的凶悍本性被徹底激發!數萬人的大軍,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帶著震天的喊殺聲,朝著那狹窄的穀口,瘋狂地湧了過去!
大地,在鐵蹄下顫抖!
山穀,在喊殺聲中轟鳴!
一場慘烈至極的攻防戰,在瞬間爆發!
瞭望臺上,葉蓁蓁看著那洶湧而來的人潮,冰冷的臉上,冇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她早就料到,秦峰在受辱之後,必然會發動不計後果的強攻。
而她,也早已為他準備好了一份大禮!
“傳令!”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守軍的耳中。
“第一道防線,放!”
隨著令旗揮下,守在穀口最前沿的士兵們,迅速將數十個沉重的麻袋撕開,無數閃爍著寒光的鐵蒺藜,瞬間鋪滿了整個狹窄的通道!
衝在最前麵的官軍根本來不及反應,一腳踩了上去!
“啊一—!”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無數士兵腳掌被刺穿,慘嚎著倒在地上,而他們身後的人潮卻無法停止,狠狠地從他們身上踐踏而過!
陣型,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第二道防線,放!”葉蓁蓁的聲音,冷酷得不帶一絲感情。
早已埋伏在兩側山壁上的士兵們,齊聲怒吼,奮力撬動早已準備好的鋼杆!
轟隆隆!
數十根削尖了頂端的巨木,裹挾著乾鈞之勢,從陡峭的山壁上翻滾而下,如同憤怒的巨獸,狠狠砸進了擁擠的人群之中!
骨骼碎裂的聲音,血肉模糊的慘狀!
這道原始卻致命的陷阱,瞬間在官軍的衝鋒隊列中,犁出了數道觸目驚心的血色溝壑!
然而,官軍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他們踏著同伴的屍體,踩著粘稠的血液,依舊如同瘋了-般,悍不畏死地向前衝鋒!
一眼看著,最前排的敵人,距離穀口的拒馬,已經不足五十步!
秦峰的臉上,再次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他彷彿已經看到,清水穀被攻破,那個高傲的女人,跪在自己腳下搖尾乞憐的場景!
但就在這時,他看到瞭望臺上的葉蓁蓁,緩緩舉起了手,然後,重重落下!
“點火!”
冰冷的兩個字,成為了所有官軍的催命符!
“咻!咻!咻!”
數十架早已偽裝好的小型投石機,猛然發動!
但它們投出的,不是石塊,而是一個個黑乎乎的陶罐!
那些陶罐在空中劃過一道道拋物線,越過前方的拒馬,精準地落入了官軍最密集的中段!
“啪!啪!啪!”
陶罐碎裂,一種黑褐色、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粘稠液體,四處飛濺,沾滿了士兵們的鎧甲和衣物。
“這是什麼東西?’
“好臭!
官軍們一陣騷動,還冇等他們弄明白髮生了什麼。
第二輪攻擊,到了!
這一次,投石機投出的,是數十個熊熊燃燒的火把!
當第一支火把,落入那片被黑色液體浸染的區域時—-轟——!
一堵高達數丈的烈火之牆,猛然在人群中爆燃而起!
那火焰,彷彿有生命一般,沾著就燃,遇水不滅!無數官兵在瞬間被點成了火人,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滿地打滾!
恐慌,如同最可怕的瘟疫,瞬間炸裂!
火焰,迅速蔓延,將狹窄的穀口,徹底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前方的士兵想退,後方的士兵想進,人潮在極致的恐懼中,互相擁擠,互相踐踏!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整個清水穀口,化作了一個巨大的焚屍爐!
焦臭的氣味,淒厲的慘叫,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副讓魔鬼都為之戰栗的恐怖畫卷!
穀外,秦峰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慘烈的一幕,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妖術!
這絕對是妖術!
“撒……撤退!鳴金收兵!快!”他嘶吼著,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然而,已經晚了。
這場由他親自發動的強攻,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當官軍丟下數千具或燒焦或被踐踏而死的屍體,狼狽不堪地退回到大營時,黃昏,已經降臨。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清水穀口,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色。
瞭望臺上,葉蓁蓁靜靜地站著,手中那把精巧的手弩,還殘留著一絲冰冷的溫度。
勝利的歡呼聲,在她耳邊響起,但她的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戰爭,原來是這個樣子的。
她贏了第一場,但她知道,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就在這時,周通快步登上瞭望臺,他的臉上,帶著勝利的喜悅,但眼神中,卻又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和擔憂。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躬身稟報道:“主母……我們勝了!但……
“但是什麼?”葉蓁蓁轉過頭,聲音有些沙啞。
周通嚥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我們抓了幾個俘虜……他們………他們都在說………說您是前朝葉太傅的孫女,而蕭………蕭主公的父親,是……是當年一手造成葉家滅門的……罪料禍首.…
“軍中,已經有不少兄弟,在私下議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