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蓁那冰冷決絕的命令,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瞬間斬斷了隘口上所有遲疑和混亂的思緒。
“是!”
衛兵被她身上那股滔天的恨意所震懾,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高聲應命,隨即飛快地跑去傳令。
一時間,整個隘口的氣氛,為之一變。
之前因太師府的攻心之計而產生的迷茫和動搖,在葉蓁蓁這道充滿了複仇烈焰的命令下,被一掃而空!
他們或許不清楚葉姑孃家中究竟有何等冤屈,但他們看得懂她眼中的血海深仇,聽得懂她聲音裡的不死不休!
這就夠了!
秦太師想毀了他們的家,想殺了他們所有的人,現在,他又用卑劣的手段,傷害了他們最敬愛的葉姑娘!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投石機準備——!
“調整角度,目標,敵軍中軍大帳!”
“放——!
隨著指揮官聲嘶力竭的怒吼,十幾台由葉蓁蓁親手改良、蟄伏已久的巨型投石機,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巨大的槓桿猛然揮起,將一枚枚浸滿了猛火油、點燃了烈焰的巨石,狠狠地拋向了漆黑的夜空!
-製—一製—一製,,
十幾顆燃燒的“流星”,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劃過一道道死亡的弧線,精準地朝著山下那麵“秦”字大旗所在的位置,狂暴地砸了下去!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清水穀真正的獠牙,第一次展現在世人麵前!
蕭衍站在葉蓁蓁的身側,一動不動。
他冇有去爭奪指揮權,也冇有再去試圖解釋。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的側臉,那張在火光下顯得無比蒼白,卻又無比堅毅的臉。
他的心,像是被無數根鋼針反覆穿刺,痛得麻木。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言語都是蒼白的。秦太師的毒計,已經在他和她之間,劃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她身邊,為她擋住一切可能到來的危險,陪著她,打贏這場血戰。
哪怕,她看他的眼神,已經隻剩下了冰冷的陌生。
轟!轟!轟隆——!
山下,秦太師的軍陣中,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火球落地,瞬間炸開,滾燙的猛火油四處飛濺,將營帳、糧草、攻城器械,連同那些來不及躲閃的士兵,一同捲入了火海!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山穀。
秦太師的中軍大帳,幾乎在第一輪齊射中,就陷入了一片火海,那麵象征著無上權力的“秦”字大旗,被烈焰吞噬,化為了灰燼!
山下的官軍,徹底被打懵了!
他們從未見過射程如此之遠、威力如此之大的投石機!
這根本不是什麼山匪流寇,這分明是一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軍隊!
“穩住!穩住陣腳!”
“弓箭手壓製!給我把他們的投石機打掉!”
一名副將從混亂中衝出,聲嘶力竭地指揮著。
然而,葉蓁蓁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第二輪,準備!”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三段式拋射,覆蓋敵軍前鋒!讓他們,有來無回!”
她完全沉浸在了這場由她主導的複仇盛宴之中。
她的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那份血色的供狀。
工部侍郎,葉成。
滿門抄斬。
每一個字,都化作了她心中最熾熱的燃料,讓她變得冷靜,也讓她變得瘋狂。
她不再去想什麼利用,什麼欺騙。
她的世界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殺!
殺了這些劊子手!用他們的鮮血,來祭奠她那未曾謀麵的親人!
“放!”
又一輪石彈呼嘯而出,如死神的鐮刀,精準地收割著山下敵軍的生命。
清水穀的戰士們,士氣大振,他們呐喊著,咆哮著,將手中的箭矢、滾石、檑木,狠狠地砸向那些試圖向上攀爬的敵人。
戰局,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麵倒的態勢。
葉蓁蓁的指揮,精準、狠辣,又充滿了現代戰爭的節奏感,打得秦太師的大軍節節敗退,死傷慘重。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蕭衍的瞳孔,卻猛地一縮!
他注意到,在敵軍混亂的陣型中,有一支數百人的小隊,正悄無聲息地脫離了主戰場。
他們人人手持強弓,動作迅捷,藉助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以驚人的速度,攀上了一處不為人知的陡峭側壁!
那是整個隘口防禦的死角!
他們的目標,不是攻城、而是——斬首!
“不好!”蕭衍心中警鈴大作。
那支隊伍,顯然是秦太師麾下最精銳的羽林衛!他們每一個,都是百裡挑一的神射手!
而他們此刻瞄準的目標,正是站在隘口最前方,全神貫注指揮著戰局的…·葉蓁蓁!
“蓁蓁!小心!’
蕭衍目眥欲裂,嘶聲大吼。
然而,他的吼聲,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也就在他喊出聲的同一時間,那處側壁之上,數百支閃著幽冷寒光的箭矢,已經如同離弦的飛蝗,鋪天蓋地般,朝著葉蓁蓁所在的位置,攢射而來!
風聲鶴唳,殺機凜然!
葉蓁蓁終於從那複仇的狂熱中驚醒,猛地回頭。
映入她眼簾的,是那片密不透風的、死亡的箭雨。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然而,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瞬間,一個熟悉而溫暖的懷抱,猛地從身後將她緊緊抱住,用整個身體,將她死死地護在了身下!
緊接著,是無數利刃穿透血肉時,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噗!噗!噗!”的悶響。
還有,一聲壓抑著極致痛苦的悶哼,清晰地,響在她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