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歡呼聲漸漸平息,但勝利的喜悅依舊洋溢在每個人的臉上。
蕭衍並冇有讓慶祝持續太久,他目光沉穩地掃過全場,下達了一連串清晰的指令。
“李虎!”
“未將在!”一名身材魁梧的校尉大步出列。
“你帶本部人馬,即刻清點所有繳獲的兵器鎧甲,登記造冊,分類入庫,不得有絲毫差錯!”
“遵命!”
“王平!”
“末將在!”一名麵容精瘦的漢子應聲而出,他是負責營地情報和警戒的頭目。
“立即加派人手,沿途監視張猛所部,直至他們退回柳城。我需要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
“是!”
命令有條不紊地發出,原本因勝利而略顯鬆弛的氣氛,迅速被一種高效而嚴肅的紀律感所取代。士兵們各司其職,開始井然有序地打掃戰場、收攏物資。
葉蓁蓁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蕭衍從容調度,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他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領袖氣質,在這樣的大場麵下,愈發顯得奪目。
很快,一場臨時的核心會議在營地中央的議事帳篷裡召開。
帳內,除了蕭衍和葉蓁蓁,隻有幾位最核心的部將。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主公,夫人!清點完畢!”負責後勤的管事捧著一本冊子,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此戰,我等繳獲精甲五百三十七套,製式鋼刀五百六十口,長槍三百,弓弩一百五十張,箭矢超過五千支!這些……這些足夠咱們再建一個滿編的銳士營了!”
話音落下,帳內眾將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這些天他們雖然也在加班加點地打造兵器,但受限於鐵礦和工匠,產量一直不高。如今憑空得了這麼一大批精良裝備,簡直是天降橫財!
“好!”蕭衍重重一拍桌案,眼中精光四射,“這隻是開胃菜!”
他將那份剛剛簽下的盟約,緩緩在桌上展開。
“有了這份盟約,柳城的鐵礦、糧道、藥材鋪,從此都將為我等所用。這,纔是我等此戰最大的收穫!
眾將聞言,更是精神大振。他們都是有見識的人,自然明白這份盟約背後所代表的巨大價值。這不僅僅是一次性的物資補充,而是一條源源不斷的輸血管!
蕭衍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此戰能勝,勝在出其不意,勝在準備周全。但最關鍵的,是徹底清理了我們內部的隱患。”
他說著,看了一眼身旁的葉蓁蓁。
葉蓁蓁會意,從隨身的布包裡,拿出另外幾份供詞。
“諸位,在我們歡慶勝利之時,不能忘了那些背叛我們的人。”她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根據張猛派來的奸細招供,我們營地內部,有不少人曾與他們暗中勾結,收受好處,出賣情報。
她將供詞分發下去,眾將傳閱之後,無不臉色鐵青,勃然大怒。豈有此理!
“吃裡扒外的東西!我這就去宰了他們!”
帳內一時間群情激憤。這些人都是跟著蕭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不必了。”蕭衍抬手,製止了眾人的喧嘩,語氣森然,“在我與張猛對峙之時,王平已經帶人,按照這份名單,將所有通敵之人,全部拿下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叛徒,隻有一個下場。傳我命令,所有涉事者,一律當眾斬首,以做效尤!他們的家人,念在不知情的份上,逐出營地,永不錄用。”
鐵血的命令,讓帳內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分。
但冇有一個人提出異議。他們都明白,亂世用重典,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不將這些毒瘤徹底清除,根據地永無寧日。
處理完內部事務,帳內的氣氛重新變得熱烈而專注。
蕭衍站起身,走到一張巨大的沙盤前。這沙盤是葉蓁蓁指導工匠製作的,精細地還原了根據地及周邊數百裡的地形。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代表柳城的位置上。
“張猛此人,雖敗不服,但已是驚弓之鳥。這份盟約,就是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鎖。從明日起,我們要做三件事。”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向蕭行。
“第一,擴軍。以繳獲的裝備為基礎,即刻組建’神機營’,專司弓弩。同時,從新招募的流民中,擇優選拔五百人,組建新兵營,加緊操練。”
“第二,通商。葉蓁蓁,此事由你全權責責。”蕭衍看向她,眼中是全然的信任,“我們的商隊要大張旗鼓地進入柳城,他張猛不但不能攔,還要派人保護。我們需要什麼,就拿什麼。用我們多餘的糧食和新式的工具,去換回我們急需的鐵、鹽和藥材。
“我明白。”葉蓁蓁點頭,心中已有了周密的計劃。
“第三,”蕭衍的手指,從柳城劃過,指向了更遠的地方,“練內功。農業、工坊、學堂,三者齊頭並進,絕不能有絲毫鬆懈。我們的根基,在民心,在自給自足。根基不牢,地動山搖。”
一番話說得眾人熱血沸騰,一個宏大而清晰的藍圖,在所有人麵前徐徐展開。
會議結束時,夜幕已經降臨。
蕭衍與葉蓁蓁並肩走在營地裡,空氣中還殘留著飯菜的香氣和士兵們的歡聲笑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安寧與希望。
“今天,你嚇到冇有?”蕭行忽然低聲問道。
葉蓁蓁偏過頭看他,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少了幾分白日的殺伐果斷,多了幾分柔和。
她搖了搖頭,淺淺一笑:“有你在,我不怕。”
蕭衍腳步一頓,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些涼,被他寬厚溫暖的大掌握住,帶來一陣安心的暖意。
“那個時候,你說要用五百人的血肉做肥料,我倒真是嚇了一跳。”蕭行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葉蓁蓁的臉頰微微一熱,嗔了他一眼:“那不是學你的嗎?對付惡人,就要比他更狠。”
兩人相視而笑,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地交織在一起。
走到他們居住的小院前,蕭衍停下腳步,冇有立刻進去,而是轉身,凝視著遠方連綿的群山。
“蓁蓁,柳城之事,隻是一個開始。”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這個天下,太亂了。要想在這亂世中,真正地護住我們想護的人,安穩地過日子,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還太小了。”
葉蓁蓁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夜色下的山巒沉默而雄偉。她知道,他的心,早已越過了這片山穀,望向了更廣闊的天地。
她冇有說話,隻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