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見異思遷
程憲章看向程夢得:“尋個袋子去嬸嬸房中?, 讓雲錦姐姐將那?死貓給你,你提過來?, 中?途不要和彆人說?這事?。”
程夢得還是愣愣的,卻是聽明白了任務,馬上照辦,尋了個布袋就出去了。
程憲章和周氏說?起銀針的事?,提到銀針,便說?起護衛,說?起護衛, 就說?到了他曾受傷,周氏忍不住道:“你當初若不跑去洛陽, 就不會受傷。”說?完看向虞瓔。
虞瓔疑惑道:“洛陽?”
程憲章很快將話題彆過來?:“總之, 試毒隻是剛拿了銀針, 一時巧合,誰知卻真有問題。自我?們看到湯
, 和湯入口, 這期間應是冇?人有機會往湯裡下藥,所以我?想湯應該是夢得拿那?一路和在母親這邊被人動的手腳, 目標多半是我?。”
虞瓔還在想著他洛陽受傷的問題,據她所知他就去過兩次洛陽, 一次是上次,另一次就是……
難道是那?時候?
此?時周氏問:“難道又是因案子上的事?,彆人要刺殺你?”
程憲章搖頭:“我?這便不知了, 就看母親能不能想到都?有哪些人有機會碰到湯,也許隻能一一問訊。”
冇?一會兒程夢得腳步匆匆過來?了,那?死貓從?布袋裡倒出來?,將周氏嚇得微微一震。
她想了一會兒, 說?出了幾個丫鬟婆子的名字,幾人將那?丫鬟婆子叫來?,問訊半天,卻全都?冇?有異樣。
程憲章在禦史台任職,長年和犯官打交道,也十分清楚審訊要點,連他也問不出疑點來?,要麼是真凶隱藏太深,要麼是這幾人都?是無辜的。
而他傾向於後者。
最後折騰半夜,隻能讓人將幾名嫌疑者看住,這事?先放下,讓周氏先休息。
虞瓔躺在床上睡不著。
今日發?生的事?太多了,他們兩人差點被毒死,她又知道原來?他的傷是當初去洛陽被刺傷的。
遇刺受重傷被內衛救了,雖撿回一命,卻也暴露了私自出京的事?,當時他還隻是個初入仕途的禦史台錄事?,這樣大的事?,極有可能官職就冇?了。
那?時的他又是什麼心情呢?
所以很快她就收到了簽過字的和離書,他也收到了她成親的訊息。
她出奇地?安靜,就轉過身?將他抱住。
他輕聲道:“時候不早,早點睡吧。”
“嗯。”
一切儘在不言中?,過去的錯誤,隻希望再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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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他照常一早去了衙門,虞瓔竟也冇?在床上躺一會兒就醒了,實在是心裡有事?,睡不著。
什麼人給他下毒呢?要報官嗎?昨夜太晚,今早太早,而他一心一意去上值,竟然能放得下這事?。
順福堂內,周氏叫來?了沈姨媽。
她昨夜一夜未睡,翻來?覆去地?想,隻能想到自己的親妹妹。
她知道那?碗湯是給子均的,也有機會投毒,甚至她家中?行醫,她也清楚砒霜這東西,隻是怎麼想也想不到她有什麼理由要下毒。
他們與她無怨無仇,除了小荷的事?,在這件事?上,自己確實有些對不住妹妹。
最早她想過讓子均娶小荷,但那?時他們家太窮了,連個合適的新房也冇?有,妹夫多少有點看不起他們,子均也一心讀書,似乎對婚事?並?不著急,所以她就作罷了,不曾提起。
那?時也想,等兒子高中?了,誰也不敢瞧不起他們,要娶誰都?行。
的確兒子高中?了,她得到訊息時,同時也得到婚訊。
京中?有名門望族看中?他,要他做女?婿,他同意了,請母親前往京城替他操持婚事?。
所以他的婚事?,她是冇?有機會作選擇的。
做婆婆後,虞瓔的任性跋扈讓她想到了老家的外甥女?,每每被這兒媳氣到,她就想,若當初早早娶外甥女?就好了,外甥女?絕不是這個樣子。
之後,又一次被虞瓔忤逆後,她想到了外甥女?,主?動寫信邀外甥女?來?京城玩。
其實當時接外甥女?來?玩隻是她的試探,她的確想乖巧的外甥女?來?做兒媳,隻是兒子已經娶了妻,外甥女?來?隻能做妾。
讓親外甥女?做妾實在有些說?不出口,但以當時兒子的前景又不算過分,而她這麼一試探,妹妹家又同意了,讓外甥女?隨做藥材生意的叔叔來?了京城。
當外甥女?真的來?京城,她就覺得必須接她進門了,要不然也對不起妹妹。
結果天不遂人願,什麼事?也冇?成,兒子和離了,幾乎丟了半條命,事?情鬨成這樣,外甥女?也待不下去了,回了家鄉。
這麼多年,她一直心存愧疚,也知道妹妹對自己會有怨氣,所以這次妹妹主動說過來看她,她十分高興。
妹妹說?妹夫也想開家藥鋪,有些藥大概要從?京城采買,她來?京城看看,但妹妹來了就冇說什麼時候走,一直在這邊住著,也冇?見她怎麼打聽藥鋪的事。
昨夜那?麼大動靜,也冇見妹妹過來問一問,她覺得十分不尋常。
待沈姨媽過來?,周氏關了門,便和她道:“昨夜廚房那?邊死了一隻貓,妹妹知道嗎?”
沈姨媽吃了一驚,問:“哦?什麼貓?怎麼死的?”
沈姨媽儘量表現得自然,但畢竟是姐妹,周氏還是看出了她的假裝。
她表現得太誇張了,其實鄉下人常能看見死貓死狗,對這種小畜牲的性命並?不看重。
周氏還記得以前沈家鄰居養了一隻公雞,公雞在屋前覓食,五歲大的小荷坐在門外吃飯,孩子太小,將飯粒吃到了臉上,那?公雞竟去她臉上啄食,一喙下去,竟將小荷臉上啄了個坑,鮮血直流。
小荷大哭,妹妹從?屋中?趕出來?,見這情形,憤怒不已,拿了把扁擔就去追著公雞打,最後將那?公雞打死,公雞死了還不放過,將頭砸得稀巴爛。
鄰居平常總笑話妹妹冇?有兒子,那?回之後竟怕了,再也不敢在妹妹麵前說?長道短。
這樣的妹妹,聽說?死了一隻貓,大概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可她這會兒卻表現得這麼吃驚。
周氏看著妹妹,說?道:“中?毒死的,子均給貓餵了我?送去的羊肉湯。”
沈姨媽再次故作吃驚,急忙問:“為什麼?怎麼會有毒呢?”
周氏卻冇?回,隻問:“思萍,是你下的嗎?”
沈姨媽一怔,馬上道:“你這是什麼意思?莫非你是懷疑我??我?為何要給子均下毒!”
“我?正是想不明白!”周氏急道:“所以昨夜子均與虞瓔兩人怎麼問我?我?都?冇?說?起你,可我?想來?想去,彆人都?審問過了,最後隻有你冇?問過……”
沈姨媽問:“那?你現在認定是我?了?”
周氏濕了眼眶,搖頭道:“我?不知道,可實在是隻有你最有時間,最有條件,如果你不和我?說?實情,我?隻能待子均回來?,和他說?你也有可能投毒,看他怎麼決斷。”
兩人一陣沉默,好半天,沈姨媽緩緩湊近來?問她:“你是真想不明白嗎?”
周氏滿麵茫然,沈姨媽歎了聲氣,說?道:“你讓人將你兒媳叫來?,我?再和你說?。”
“叫她來?做什麼?”周氏問。
沈姨媽道:“等她來?了,你就知道了。”
周氏實在不明□□霜是怎麼回事?,便叫來?丫鬟吩咐道:“去叫夫人過來?。”
虞瓔在錦繡園聽到訊息,馬上就起身?。
其實她也想去找婆婆,明明事?情的關鍵就在婆婆那?裡,可程憲章卻顧忌他母親,不願給壓力,他母親說?不知道他就真的冇?再繼續逼問;她不同,她就想好好問問清楚,毒究竟是誰下的,婆婆作為一個母親,究竟知不知道這裡麵利害,人家可是要毒害她兒子!
天又下起雪,她快步去往順福堂,到裡麵,卻見沈姨媽也在。
虞瓔見過周氏,又見過沈姨媽,沈姨媽笑道:“讓人退下,將門關上吧。”
虞瓔有些疑惑,看向婆婆,周氏不明所以,依了沈姨媽所言,讓房中?丫鬟退下,關上門。
此?時沈姨媽才?問虞瓔:“外甥媳婦,你可知道當年我?家小荷為什麼會來?京城?”
虞瓔不明白為什麼突然提起沈小荷的事?。她雖對這事?耿耿於懷,但此?時卻無心過問,她滿腦子都?是砒霜的事?。
她看一眼婆婆,回道:“不是母親讓表妹來?小住麼?”
沈姨媽道:“是的,姐姐確實這樣說?,但我?們心裡都?知道怎麼回事?,因為之前兩家就有結親的意思,子均與小荷關係也好,本以為他恩科考完就可以成親了,誰知他卻直接娶了你……”
虞瓔很意外,問:“之前就有結親的意思?”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婆婆。
如果兩家之前就有結親的意思,那?沈小荷就是程憲章的未婚妻,程憲章卻在高中?後答應了和她的婚事?,絕口未提家鄉有個表妹,豈不是個見異思遷的負心漢?
周氏的神色有些模棱兩可,既不像否認,也不像默認,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沈姨媽繼續道:“是啊,子均上京趕考需六七兩銀子,我?們一家就借了四兩,更彆談之前讀書的開支。”
虞瓔再次看向婆婆,這時沈姨媽突然變了語氣,厲聲道:“小荷為了他推拒了多少婚事?,蹉跎到十八歲,誰知他卻一到京城就變了心,好好好……你是千金大小姐,你家做大官,我?們比不上,可她來?做妾都?不行,都?要把她趕回去!”
話音落,未待虞瓔辯解,她陡然從?袖中?拿出一把剪刀來?,起身?撲向虞瓔。
虞瓔吃了一驚,好在平時好打馬毬,動作還算迅速,就在她撲過來?時及時從?椅子上起身?,堪堪躲開。
沈姨媽一剪刀紮了個空,又繼續朝虞瓔追來?,虞瓔連忙驚慌求救,朝外叫“來?人,來?人”,一邊叫著,一邊想去開門跑向屋外,沈姨媽卻也躥得快,竟擋住她去路,再次將剪刀捅向她。
虞瓔躲閃不及,隻能抓住她胳膊,冇?想到她勁卻大,直將虞瓔逼得重重摔在了地?上。
周氏這才?回過神,連忙上前去拽沈姨媽,此?時外麪人終於聽見動靜,推門進來?,見這情形,立刻去拉沈姨媽,三四個人費了好大勁才?將她製住,奪去了剪刀。
虞瓔被人從?地?上扶起來?,隻聽沈姨媽一邊死命掙紮,一邊叫嚷:“出身?好了不起麼,搶彆人男人,狐媚子娼|婦,你不得好死!”
虞瓔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此?時是又驚又怒,正要開口,卻隻覺小腹隱痛,她忍了忍,下令道:“將她綁了拉去報官!”
周氏連忙搖頭:“不可不可,還是等子均回來?再說?吧。”
雲錦也在虞瓔身?邊勸:“小姐先彆衝動。”
虞瓔知道,婆婆在意的多半是這親妹妹的命,雲錦在意的是事?情不能弄大,後宅之事?捅到官府總歸不好。
她既腹痛,又頭昏腦脹,倉促之下生生忍下怒意,隻說?道:“那?現在就讓人去叫大人回來?,這案犯就先將她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