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接你回去
如此煎熬了八天, 姑父從南陽回來了,萬幸帶回了那?位老神仙道長, 替年年看病。
老神仙纔來兩日,虞家?又派人來了,又是虞夫人派來的,問這邊的情?況,虞瓔冇辦法隨來人回去,卻從來人口中得知一點程憲章的訊息。
虞家?派人去探望了她?婆婆,不是虞夫人親自去的, 是二姐和堂嫂去的,雙方假客氣見了麵?, 效果隻能?說是勉強冇撕破臉:明顯虞家?在擺架子, 程老夫人也不領情?, 覺得兒媳不像樣。都覺得對方不講理,談不到一起去。
至於程憲章, 他態度平靜得可怕, 得知洛陽這樣的情?況後?就和虞家?人說讓她?先在洛陽待著,待他得空, 會來洛陽一趟。
至於什麼時候得空,誰知道呢?這話非常像不會兌現的客氣話, 這讓虞夫人很是焦慮,一邊自恃身份,一邊怕程憲章生氣就此冷淡下去, 一邊又怕這事被虞老爺子知道生氣。
所以又派了人來洛陽催她?。
虞瓔萬分失落,熟悉的感覺從心?頭湧起,她?覺得他就是不想要她?了,就像以前一樣, 他向來這樣,她?要生氣就生氣,要走就走,他巋然不動,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他們始終做不成長久的夫妻。
這樣的傷心?難過,被年年的病情?壓製住。
老神仙到來後?給年年開藥、紮針,堅持半個月,年年纔開始好轉。
這些日子虞瓔都陪著年年,年年對虞瓔越發依戀,她?正在病中,虞瓔也不忍離開,便回了母親的催促,讓她?再等等,等年年完全恢複她?自會回長安。
她?說的是回長安,不是回程家?。
這也是她?的打?算,等年年病好就回虞家?,再看他的態度。
如果他仍然無動於衷呢,那?她?也不知道怎麼辦。
年年的病自有好轉,便開始順利起來,再過一個月,總算冇有再燒,孩子大病一場,有些虛弱,精神卻好起來。
這時候離她?來洛陽已接近兩個月,程憲章所謂的“有空”彷彿煙雲散落空中,再無兌現的可能?。
她?隻有兩個選擇,要麼主動去求和,要麼就這樣分開。
她?不知道怎麼辦,黯然失神下,人都瘦了一圈。
知她?準備走,回孃家?探望母親的表姐顧柔則來同她?說話。
兩人在後?園中一邊走一邊談心?,虞瓔頭疼道:“年年還不知道我要走,她?若知道,隻怕要哭,擔心?又影響恢複。”
說完歎息道:“是我之前冇想到,她?要我陪,我便陪著,我該讓她?親孃陪的,我去陪姑姑也好,這樣她?就不那?麼黏我了。”
顧柔則回道:“你就是太好了,你可曾想過,年年黏你,是溫絮默許的,或者說,她?是有意去侍奉婆婆,讓你陪著年年的?”
虞瓔不解地問:“那?她?的目的呢?”
顧柔則解釋道:“你這次過來也看到了,我二弟雖是庶出,卻是個精明能?乾的,很受我父親器重,幾乎就把顧家?的希望放在他身上。可他與弟妹兩人卻不是善良的人,他們容不下年年,更看不上溫絮。
“年年還小,等到出嫁還遠著,出嫁還要花大筆嫁妝,溫絮拿不出錢,隻有我母親出,我母親的錢,豈不是顧家?的錢?往歹毒了想,他們說不定盼著年年撐不過去。
“我父親就不必說了,他是個最?計較利益得失的人,冇有太多舐犢之情?,對兒女尚且一般,更彆提孫女。
“唯一對年年上心?的是我母親,這也是溫絮唯一的希望,可我母親這一病,讓她?害怕了,她?怕母親護不到年年出嫁那?一日,想來想去,她?隻能?想到你。
“你是年年名?義上的娘,又與年年感情?深厚,所以她?寫信要你過來,她?主動去照顧婆婆放任女兒不管,實?則是給機會你們二人相?處,好讓你捨不得年年,多替年年著想,這樣顧家?看在你的麵?子上,也會多顧及年年幾分……至少這次要不是你來,我父親不會親自去南陽跑一趟,年年的命是你救過來的。”
虞瓔聽後?長久沉默,好一會兒才搖頭道:“不是我救過來的,是她?親孃救過來的。我對年年隻是順手的事,她?卻是一心?一意為?年年,哪怕和年年生疏。”
這裡麵?有溫絮的算計,可虞瓔卻無法怪她?,她?在顧家?人微言輕,卻用儘一切辦法在替年年謀算。
虞瓔甚至情?願被她?算計,不想讓她?這種謀算落空,隻是她?自己鬱結滿懷,喘不過氣,不知怎麼才能?顧好年年。
顧柔則看到她?臉上的愁緒,勸說:“你回長安後?就與你夫君講和吧,不管你們怎麼吵,你一來洛陽兩個月,換了誰也會不高興,不休妻都是好的,你就服個軟,說說好話,你們纔是新婚,你夫君應當能?諒解的。”
她?說的都是肺腑之言,虞瓔欲言又止,又垂頭好半天才道:“我覺得,自己走了,又自己求著回去,好冇麵?子。”
顧柔則回道:“麵子有什麼用,真和離了,對你對他都不好。”
“我說我要走,他說‘你想走就走’,我實?在……”
“既不想走,你就不該說你要走,由此可見,他放得下,你放不下。”顧柔則說。
虞瓔越發難受起來,她?發現她?真正在意的就是這,他放得下,可她?卻放不下。
她?想求他告訴她?,他是在意她?的,卻總也求不到,一次次失落而歸。
但第一次是她?心?心?念念要嫁他,第二次她?冇有啊,她?冇想招惹他,是他偏要娶的,如今卻又這樣。
顧柔則拉了她?道:“他如今是朝中重臣,咱們幾家?的兒孫,又有哪個前程比得上他?你該低頭時便要低頭。”
“若如此,我情?願嫁彆人,向彆人低頭。”她?回答。
顧柔則不明所以,問她?:“為?什麼呢?”
她?攥著手,難以解釋。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自後?方傳來:“小姐,小姐——”
這是雲錦的聲音,虞瓔回過頭,便見雲錦興沖沖從後?麵?過來,都顧不上禮節,連快走都嫌慢,用的跑的,一上前便道:“前院剛纔來人說,姑爺來了,姑爺來洛陽了!”
虞瓔一怔,隨即不敢置通道:“真的嗎?誰說的?他到哪裡了?”
雲錦上氣不接下氣,急道:“到顧家?了,已經見過姑老爺了,姑老爺纔派人來說的!”
虞瓔驚得失了神,腦中一片空白。
顧柔則在一旁笑道:“那?就好,你還不快去看看?”
正說著,卻見顧家?一位媽媽帶著程憲章往後?院過來,在遠處喊道:“娘子,快過來,你們家?姑爺來了。”
虞瓔轉過頭去,遠遠就看見那?一抹頎長的身影,著一身乾淨利落的深衣,正看著這邊。
她?忙往前走去,到他跟前,看著他熟悉又顯得陌生的麵?龐,竟有些不知
所措,不知他此番過來的用意。
她?望著他,一時冇說話,從她?身後?過來的顧柔則見此情?形就笑了,朝程憲章道:“妹夫安好,我是瓔瓔表姐,山迢路遠,久未去長安,還是第一次與妹夫見麵?,妹夫這一趟過來辛苦了。”
程憲章躬身還禮:“子均見過表姐,瓔瓔在此日久,勞煩表姐擔待照顧。”
這話便不是要與她?斷了的意思?,虞瓔隻覺鼻頭一酸,幾乎想哭。
程憲章看向她?道:“姑父要留我敘話,我說之前曾與你有爭執,怕你還怪罪,所以先來見見你,姑父便讓人帶我過來了。”
顧柔則知道兩人確實?有爭執,且還鬨到了很很嚴重的地步,便馬上道:“那?你們快去房裡好好談一談吧,哪有不拌嘴的小兩口?相?互讓一步就好了。”說著拍了拍虞瓔的背,示意她?到時候服軟。
虞瓔冇說話,隻是回往房中,程憲章與顧柔則道彆,跟在她?身後?回房。
到房中,虞瓔冇回頭,背朝他問:“你突然過來,是做什麼?”
語氣中有怨怪,卻也帶著委屈。
程憲章回答:“接你回去,就算你有女兒要照顧,如今她?已病癒,你也該回去了吧?”
她?回過頭來,卻已是眼?淚盈眶。
她?極少哭,也極少委屈成這樣,他一見,便覺既心?痛又憐惜。
隨後?她?突然跑到他跟前,一把將他抱住。
一邊抱著他,一邊哭道:“你之前明明趕我走,現在又說來接我,到底是什麼意思??一定是已在京城打?聽一圈,說了一番親,發現冇有合適的,便又來找我!”
程憲章抱住她?,忍不住輕笑兩聲:“你可真能?冤枉人,我才成婚兩三個月,說什麼親,豈不是天大的笑話?再說我何曾趕你走?不是你自己走的麼?”
“你說‘你想走就走’,這不就是趕我走?”
“我說你想來洛陽就來洛陽,你不是東西都收拾好了,孩子又確實?重病,我怎麼攔得住你?”
虞瓔想想確實?如此,多半是自己誤會了,便又道:“你再晚一點來,我以為?要回去喝你的喜酒了。”
程憲章溫聲道:“論‘惡人先告狀’,冇人強過你。我領著禦史台的職務,又是新官上任,怎能?無事離京?總得湊得休假,稟明皇上再說,我倒要說若我不來,你是不是要請我喝喜酒了?”
虞瓔接受了他的解釋,伏在他懷中淚水漣漣,抱著他不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