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星神將,反擊。”古仙載體下的紫薇星君淡漠下令。
那些原本被墨山強者纏住或擊退的古老星神將,此刻身上也浮現出淡淡的灰敗紋路,氣息變得更加詭異、強大,帶著一種不祥的死寂感。
他們獰笑著,撲向被削弱的聯軍各部。
“眾星宿,肅清叛逆。”命令再下。
殘存的幾位上古星宿如七殺以及當代天宿星君等人,也感覺到自身力量在這環境中發生了某種不祥的“適應”或“變異”.
他們雖然心中可能也有驚懼,但更多的是絕境逢生的狂喜與對那至高力量的敬畏。
他們帶領著重新組織起來的玉京仙軍,開始向出現潰敗跡象的聯軍發動凶猛反撲。
更可怕的是,那灰白的氣運漩渦,在古仙載體出現後,旋轉速度陡然加快。
抽取眾生之力變得更加粗暴!
甚至,那“腐朽”法則似乎能削弱生靈的抵抗意誌,讓掠奪變得更加順暢。
“不——!”
陳諾發出心碎的悲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無數生靈的生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抽走,而她自己調動的星輝,也在被那無處不在的灰敗氣息汙染。
一人,僅僅是一人“降臨”般的姿態,便以無可匹敵的古老腐朽之力,橫掃了墨山核心戰力,逆轉了整個浩瀚戰場的攻守之勢!
嚴瑾倒在冰冷的玉石上,意識模糊,隻能透過染血的視線。
他看著師兄師姐們在灰敗死氣中痛苦掙紮,看著遠處聯軍將士在“腐朽”法則下成片倒下或戰力銳減,看著那高高在上、彷彿執掌終焉的灰敗身影……
無力感,從未如此刻骨。
古仙載體緩緩轉動那燃燒著終焉之火的雙眸,俯瞰著下方迅速崩潰的聯軍,最終,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嚴瑾。
“現在,輪到你這最大的‘變數’了。”他的聲音空洞而漠然,“你的道,你的掙紮,在真正古老的‘真仙’麵前,毫無意義。”
灰敗的骨爪,繚繞著終結萬法的腐朽死氣,攜著古仙載體那漠然絕對的殺意,緩緩朝著嚴瑾按下。
空間在爪尖前方無聲地湮滅、腐朽,形成一道不斷延伸的、絕對的死寂軌跡。
嚴瑾躺在破碎冰冷的玉石上,視野被血色和灰敗模糊。
他能感覺到那毀滅的臨近,能感覺到周身纏繞的死氣正在加速吞噬他最後一點生機,更能感覺到不遠處師兄師姐們微弱卻急促的神念波動——
他們也在拚命,卻連動彈一下都無法做到。
要結束了嗎?
真是不甘心啊……諾諾……
就在那灰白骨爪即將觸及嚴瑾額頭,終結一切變數的刹那——
“嗡——!”
一片純淨到極致、璀璨到極致的星輝,驟然在嚴瑾身前爆發!
那星輝並非來自天空,而是源自一個決絕燃燒的身影——陳諾!
她不知何時,竟強行衝破了那“腐朽”法則對她星輝的壓製與隔絕,更掙脫了糾纏她的星神將。
此刻,她周身燃燒著不再是尋常的星光,而是她生命最本源、最核心的星主魂光!
那光芒如此熾烈,如此純粹,彷彿將自身化作了一顆逆行衝向毀滅的星辰!
“阿瑾——!”
她發出一聲淒美而決絕的呼喊,張開雙臂,義無反顧地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嚴瑾與那灰白骨爪之間!
“不——!諾諾!!!”
嚴瑾目眥欲裂,破碎的喉嚨裡擠出嘶啞絕望的咆哮,他拚命想動,想推開她,卻連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隻能眼睜睜看著!
“嗤——!”
灰白骨爪,毫無阻礙地洞穿了那燃燒的、璀璨的星輝屏障,狠狠印在了陳諾的後心!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預想中陳諾身軀爆碎的畫麵並未立刻出現。
那古仙載體似乎也微微一頓,灰敗的眼眸中終焉之火跳動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於這“螻蟻”竟能爆發出如此純粹、甚至隱隱與古仙之力有著某種古老對抗意味的星輝。
而陳諾,在被擊中的瞬間,身體劇烈震顫,絕美的容顏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透明。
但她冇有後退半步,反而用儘最後的力量,將那燃燒自身一切換來的、最後的、也是最磅礴的星主本源之力,毫無保留地,儘數注入到身下嚴瑾殘破的軀體之中!
這不是療傷,這是……傳承!
是她將自己的一切,生命、魂魄、星主道果、以及對嚴瑾無儘的愛戀與守護執念,化作最純粹的本源,渡給他!
“諾諾!停下!快停下啊!”
嚴瑾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暖卻磅礴到令他心碎的力量湧入,修複著他近乎崩潰的道基,驅散著侵蝕的死氣,甚至他那原本狂暴異變的三道本源,在這最純淨的星輝滋潤與某種靈魂層麵的共鳴下,開始趨向一種前所未有的穩定與融合。
但這份“生”的力量,每一分,都意味著陳諾的“死”更近一分!
“冇用的……”古仙載體冰冷的聲音響起,骨爪上的灰敗死氣猛然爆發,就要將陳諾連同她燃燒的魂魄一同徹底腐朽、湮滅。
然而,就在死氣徹底爆發的前一瞬,陳諾燃燒殆儘的魂魄,彷彿迴光返照,爆發出了最後、也是最明亮的光芒。
她冇有回頭看那毀滅的源頭,隻是艱難地、無比溫柔地轉過頭,看向身下的嚴瑾。
那雙曾經倒映著星辰大海、盛滿對他柔情蜜意的眼眸,此刻依舊清澈,卻帶著訣彆的淚光與無儘的不捨。
她的身體已經開始從邊緣化為點點璀璨的星塵,飄散開來。但她笑了,那笑容淒美得令天地失色,也溫暖得足以融化萬古寒冰。
“阿瑾……”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卻清晰地傳入嚴瑾耳中,刻入他的靈魂深處。
“對不起……這次……我要……食言了……”
“說好的……風雨同舟……我可能……做不到了……”
嚴瑾的淚水混著血水奔湧而出,他瘋狂搖頭,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用眼神傳遞著撕心裂肺的哀求與拒絕。
陳諾的笑容更加溫柔,眼中愛意幾乎要滿溢位來,她繼續說著,語速很慢,彷彿要將每個字都烙印在永恒:
“但是……阿瑾……你要……替我……看下去……”
“看那冇有壓迫……冇有掠奪……萬靈……自在的……新時代……”
“那是……你的夢……也是……我的夢……”
她的身體消散得更快了,已經過半化為飄飛的星塵光點。
“彆哭……我的……英雄……”
她努力抬起幾乎透明的手,似乎想最後一次撫摸嚴瑾的臉頰,卻在半空中無力地垂下,化為更多光點。
最後,她用儘魂魄燃儘前最後一絲力氣,凝視著嚴瑾的眼睛,說出了那句深埋心底、跨越生死的話:
“嚴瑾……我愛你……”
“從月魂洞天……到星辰儘頭……永生永世……隻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