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星辰漩渦的核心,那道凝聚了星源之海無儘本源與星主無上意誌的法則烙印,化作一道光,瞬間跨越了時空,無視了鎮世仙碑的阻擋,直接照射在了天宿星君的法相與其本體之上!
“不——!!這是什麼力量?!!”
天宿星君第一次發出了驚恐的咆哮!
他感覺到自己苦修萬載的玉清仙道、引以為傲的星宿法相,在這道“星殞”之光的照耀下,竟如同遇到了天敵剋星,開始從最本源的法則層麵瓦解、崩壞!
他的鎮世仙碑虛影率先破碎!緊接著是他的星空法相,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寸寸湮滅。
最後是他本體周身的純白仙光,如同冰雪消融,迅速黯淡。
“噗!”
天宿星君本體遭受難以想象的重創,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口中湧出,氣息瞬間跌落穀底,眼神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恐懼與駭然。
他,堂堂白玉京十二星宿仙君之一,竟然在一個真仙和一個剛剛確認人魂的女子聯手之下,被一道莫名的法則烙印,重創了大道根基。
而施展出這驚天一擊的陳漁,在“星殞”之光發出的瞬間,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眉心的星芒印記瞬間黯淡,臉色慘白如紙,直直地從空中墜落。
嚴瑾強提著最後一口氣,猛地衝上前,在她墜入星源之海前,將她緊緊抱住。
他看著懷中氣息微弱、昏迷過去的陳漁,又看向遠處遭受重創的天宿星君,心中冇有絲毫喜悅,隻有更加沉重的壓力。
星主留下的後手雖然重創了對方,但顯然,並未能將其徹底誅殺。
“星殞”之光漸漸散去,星源之海重新恢複了平靜,隻是比之前黯淡稀薄了許多,顯然那道法則烙印的激發消耗了其大量的本源。
天宿星君遭受大道重創,氣息萎靡不堪,他驚懼交加地看了一眼那片恢複平靜卻依舊讓他感到致命威脅的星源之海,又看了看相擁墜落的嚴瑾與昏迷的陳漁,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但他深知,那道殘留的星主意誌雖在消散,卻依舊能引動此地法則。
自己根基受損,已無力再戰,強行留下,恐有隕落之危。
“星主……此事,絕不算完!”
他咬牙留下一句充滿恨意的話語,身形化作一道略顯狼狽的流光,撕裂虛空,頭也不回地遁走了。
強敵暫退,嚴瑾抱著昏迷的陳漁,緩緩落在星源之海相對平靜的一處。
他自身也已是強弩之末,但此刻卻顧不得調息,因為一道溫和卻無比浩瀚的意誌,正籠罩著他們。
那是即將消散的星主意誌。它並未完全離去,而是化作一道朦朧的、由無儘星輝構成的身影,靜靜地懸浮在他們麵前。
身影的麵容模糊不清,卻帶著看透萬古的滄桑與慈悲。
與此同時,一道微弱的星輝從遠處捲來,將那被陳漁地魂自爆衝擊後、陷入沉寂狀態的地魂殘軀,也帶到了近前。
地魂雙目緊閉,周身氣息混亂但不再充滿殺意,那冰冷的控製烙印似乎在“星殞”之光的波及下被暫時壓製或清除了。
星主意誌的目光掃過昏迷的人魂陳漁,又看向那沉寂的地魂,最後落在嚴瑾身上。
“吾時間無多,汝等有何疑問速問。”
浩渺的聲音直接響徹在嚴瑾心間。
嚴瑾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前輩,陳漁……她究竟是誰?三魂之間,又是何種關係?”
星主意誌緩緩答道:
“陳漁,便是吾之本名。三魂剝離,並非創造三個全新的獨立個體,而是將吾之存在的不同側麵,賦予獨立的軌跡與曆練。”
她們皆是我,保有我部分的情感、記憶與意誌核心。人魂承我靈性與傳承之念,地魂承我力量與守護之決絕,而天魂……”
祂頓了頓,似乎在感知著什麼。
“天魂承我之‘超脫’與‘觀測’之念,最為縹緲難尋。”
“吾當年將其送入下界,投入一處……魂道氣息異常濃鬱、法則獨特的小洞天之中,以期其能在最為基礎的魂道環境中,勘破某些本質。”
下界!?
魂道氣息濃鬱的小洞天!
嚴瑾心中劇震,一個名字幾乎脫口而出——月魂洞天。
那不正是他在下界時,所處的那片神秘之地嗎?!
難怪……難怪第一次在星河聖地遺蹟外見到陳漁時,便有一種莫名的、源自靈魂深處的熟悉與悸動!
原來早在下界,他們命運的軌跡,便可能因為天魂的存在而產生了無形的交織!
而且現在他記憶之中最後那塊一直冇有被解開的那段記憶就是在月魂洞天之中的那段記憶。
“那天魂……她如今……”嚴瑾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星主意誌微微搖曳:“吾僅能感知其依舊存在,狀態特殊,似乎……與那洞天本源有極深的交融,具體情形,吾亦難以窺儘。待此人魂甦醒,她或能憑藉三魂間的聯絡,有所感應。”
嚴瑾默然,心中卻已翻江倒海。月魂洞天,天魂陳漁,自己的重生與謎團……這一切似乎都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
他還想再問關於白玉京、“竊道者”以及那場浩劫的更詳細情報,但星主意誌的身影已經開始加速變得透明、消散。
“吾之後手已儘,意誌將散。未來之路,需爾等自行探尋。聚齊三魂,融合七魄,方有直麵‘黑暗’與‘竊道’之機……切記,小心白玉京……他們所求,絕非僅僅力量那麼簡單……”
話音漸漸微弱,那星輝構成的身影最終徹底消散,融回了星源之海中,隻留下一片悵惘與無儘的餘味。
原地,隻剩下嚴瑾,以及昏迷的人魂陳漁、沉寂的地魂殘軀。
嚴瑾低頭,看著懷中陳漁蒼白的容顏,又看了看一旁與她有著相同麵貌、卻氣質迥異的地魂,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陳漁就是星主本名。
三魂同源,各有意誌。天魂很可能就在月魂洞天,與自己那丟失的過去緊密相關。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下界,月魂洞天。
他必須回去!
不僅要找回自己丟失的記憶,更要找到那天魂陳漁,完成星主的囑托,揭開橫跨仙凡兩界的巨大陰謀。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恢複力量,並確保人魂陳漁和地魂的安全。
嚴瑾盤膝坐下,將陳漁輕輕放在身旁,開始全力運轉功法療傷。
星源之海雖然黯淡,但殘留的精氣依舊遠超外界,是療傷的聖地。
他目光堅定地望著虛空,彷彿穿透了無儘距離,看到了那片生他養他、卻也埋葬了他無數秘密的下界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