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螻蟻撼樹,不自量力。”
金仙身影依舊淡漠,隻是隨意抬手,一指點出。
這一指,看似平凡,卻彷彿凝聚了整片星空的重量,蘊含著秩序和終結的至高道則。
指風過處,萬物歸寂,連光線都被吞噬,隻剩下純粹的“虛無”。
正是白玉京赫赫有名的頂級仙術——歸墟指!
指力未至,嚴瑾便感覺自身的“存在”都在被否定,肉身、仙魂、道則……一切都在瓦解的邊緣。
“造化筆,定乾坤!”
“春秋卷,斷生死!”
嚴瑾嘶吼,左手造化筆悍然揮出,不再是勾勒。
筆尖混沌毫光綻放,強行在那“歸墟”的意境中,定義出“我”與“非我”的界限,艱難地撐起一方不滅的靈台!
右手頭頂春秋卷瘋狂旋轉,黑白神光交織成巨大的輪迴漩渦擋在身前。
生之力頑強地維繫著嚴瑾的生機,死之力則瘋狂消磨那歸墟指力中的終結道則,輪迴之力更是試圖將其拖入永恒的輪轉,削弱其絕對性!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浸入冰水,刺耳的消融聲震耳欲聾。
春秋卷的輪迴漩渦劇烈震顫,黑白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卷軸本體甚至發出了細微的哀鳴!
造化筆定義的界限也在不斷模糊、後退!
嚴瑾全身血管爆裂,瞬間成為一個血人,但他眼神瘋狂,半步不退!
“嗯?”
那金仙發出一聲輕咦,似乎對嚴瑾能擋住他隨手一指感到些許意外。
“三道竟然真的能夠合一?有點意思。可惜,真仙和金仙之間的境界之差,非是取巧可彌補。”
他再次抬手,這一次,五指張開,掌心之中彷彿托起了一輪純白的、燃燒著秩序火焰的仙陽!
“玉清仙陽,淨化萬法。”
仙陽緩緩升起,光芒所及,一切異種法則皆被排斥、淨化。
嚴瑾以造化筆和春秋卷構築的防禦,在這仙陽的照耀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加速消融。
甚至連他體內沸騰的三道本源,都受到了強烈的壓製,運轉變得無比艱難!
這纔是金仙的真正實力!
舉手投足,皆引動天地法則,以勢壓人,以道碾人!
就算嚴瑾可以和半步金仙修為的聖主屍骸打得有來有回但偏偏就是這半步境界的差距卻如同天塹一樣橫在嚴瑾和那位神秘金仙之間。
“嚴瑾!”
白衣陳漁看得心驚不已,她不顧自身消耗,雙手引動漫天星輝,化作一條璀璨的星河,試圖衝擊那玉清仙陽,為嚴瑾分擔壓力。
然而,她的星輝在觸及仙陽的瞬間,便被那純淨的秩序之力直接蒸發、淨化,效果微乎其微!
雙方之間的境界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眼看嚴瑾的防禦即將徹底崩潰,肉身和仙魂都要在那仙陽的淨化之光下化為烏有——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關頭,異變再生!
那一直被嚴瑾緊緊扣住手腕、處於混亂僵直狀態的殺手陳漁,她體內那暴動的控製魂印,在與玉清仙陽的秩序之力接觸後,似乎產生了某種奇異的衝突!
“啊——!”
她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尖嘯,雙眸之中的幽藍星芒與一絲屬於她本身的璀璨星輝瘋狂對衝、爆炸!
一股遠超她之前表現的、混亂卻磅礴無比的星辰之力,如同壓抑了萬古的火山,猛地從她體內爆發出來!
這股力量不再受控製,無差彆地席捲四方!首當其衝的,便是距離她最近的金仙領域和那輪玉清仙陽!
“轟!!!”
混亂的星辰風暴與純淨的秩序仙陽狠狠撞在一起,發生了劇烈的爆炸!爆炸的餘波瞬間衝散了金仙的領域,也讓那玉清仙陽的光芒為之一暗!
嚴瑾壓力驟減!
“機會!”
他福至心靈,瞬間明悟!這失控的爆發,是危機,也是唯一的生機!
他不再猶豫,趁著金仙被這突如其來的混亂星辰之力乾擾的瞬間,將自身全部的力量,連同小白與春秋仙子催動到極致的本源,儘數灌注到春秋卷中!
“輪迴……逆命!給我轉!”
他咆哮著,將春秋卷那裁定生死、逆轉輪迴的權能,不再用於防禦,也不再用於攻擊那金仙本身,而是……作用在了那爆發混亂星辰之力的陳漁甲身上!
他要藉助這外力爆發的契機,以輪迴之力,強行扭轉她被控製和汙染的命運軌跡。哪怕隻能扭轉一絲,哪怕要承受巨大的反噬。
灰色的輪迴之光如同最精密的長刀,切入那混亂的星辰風暴核心,纏繞上陳漁甲的神魂本源!
“噗——!”
嚴瑾再次狂噴鮮血,身體幾乎要碎裂,但他死死支撐著!
那金仙也察覺到了嚴瑾的意圖,冰冷的眸中閃過一絲怒意:“妄改天命,當誅!”
他不再留手,那輪黯淡了一瞬的玉清仙陽再次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光芒,就要將嚴瑾連同兩個陳漁一同徹底淨化!
也就在這一刻,輪迴之力的乾預,似乎起到了效果。
殺手陳漁那混亂爆發的星辰之力中,那一絲屬於她本身的星輝,猛地壯大了一分!
她的眼神,在無儘的混亂與痛苦中,出現了一瞬間的……清明!
她看到了近在咫尺、渾身浴血卻眼神堅定的嚴瑾,看到了那碾壓而來的玉清仙陽……
下一刻,在那清明即將被再次淹冇的刹那,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猛地掙脫了嚴瑾的手,用儘那瞬間清明的全部力量,將嚴瑾和白衣陳漁狠狠地向後推去,推向古墟更深處的黑暗。
而她自己,則轉身,義無反顧地,迎向了那輪毀滅的仙陽!
“走——!”
一聲決絕的、帶著解脫與一絲歉意的清叱,迴盪在破碎的虛空之中。
緊接著,是更加猛烈、彷彿星辰自爆般的璀璨光輝,與那玉清仙陽的光芒,轟然對撞!
殺手陳漁決絕地迎向那輪玉清仙陽,那瞬間爆發的璀璨星輝,如同黑夜中最後也是最絢爛的煙火,短暫地撕裂了金仙的絕對領域,也刺痛了嚴瑾與白衣陳漁的雙眼。
“不要——!”
白衣陳漁發出一聲悲慟的呼喊,試圖衝回去,卻被爆炸產生的恐怖能量亂流狠狠推開。
嚴瑾死死咬著牙,口腔裡充滿了血腥味。
他強忍著回頭看的衝動,藉著那爆炸的衝擊力,更緊地抓住白衣陳漁的手,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兩人化作一道急速的流光,向著星骸古墟更深處的絕對黑暗區域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