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短暫的空間轉換後,嚴瑾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奇異的空間。
這裡彷彿是某顆巨大星辰的內部,四周是流轉的、如同液態星光般的壁壘,散發著溫暖柔和的光芒,將外界古墟的死寂與怨唸完全隔絕。
空間不大,卻充滿了寧靜祥和的氣息,顯然是精心打造的避難所。
“咳咳……”
嚴瑾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地,大口咳出瘀血,胸口那被刃光刺穿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臉色蒼白如紙。
那後來的陳漁立刻蹲下身,玉手按在嚴瑾傷口附近,精純溫和的星辰之力湧入,幫助他穩定傷勢,驅逐那陰冷的破壞效能量。她的動作熟練而自然,眼中滿是擔憂。
“先彆說話,全力療傷。”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嚴瑾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翻騰的無數疑問,立刻閉目凝神,運轉生死輪迴道,調動體內殘存的力量,開始修複近乎崩潰的肉身與道基。
小白和春秋仙子也在識海中輔助,調動造化筆的生機與春秋卷的平衡之力,內外兼修。
而那個被帶來的殺手陳漁,則被她以一道凝實的星光鎖鏈束縛在一旁,她依舊在掙紮,眼神冰冷空洞,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低吼,與這寧靜的環境格格不入。
不知過了多久,嚴瑾終於暫時壓製住了傷勢,雖然距離痊癒還差得遠,但至少穩住了根基,不再有性命之危。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身旁的兩個陳漁身上。
此刻,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他終於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兩人之間那涇渭分明、卻又詭異共存的氣息。
殺手陳漁氣息冰冷、混亂,帶著被強行控製的滯澀感與濃烈的殺意,彷彿一件失去了自我的兵器。
她的星辰之力雖然強大,卻充滿了暴戾和不穩定。
熟悉的白衣陳漁氣息溫暖、純淨、圓融,與嚴瑾記憶中的陳漁完全吻合。
她的星辰之力浩瀚而深邃,帶著一種源自本源的寧靜與威嚴。
兩人擁有著幾乎一模一樣的絕世容顏,但氣質卻天差地彆,一個如同被汙染的黑夜寒星,一個則是純淨無瑕的晨曦之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嚴瑾看向正在維持星光鎖鏈的白衣陳漁,聲音沙啞地問道,他的目光充滿了困惑、警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為什麼會有兩個你?她……是誰?你又是誰?”
白衣陳漁迎上嚴瑾的目光,那雙璀璨的星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有悲傷,有無奈,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空靈而縹緲:
“嚴瑾,她是我,但也不是完整的我。而我……同樣是我,卻也並非你最初認識的那個全部。”
她的目光轉向依舊在掙紮的陳漁甲,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惜。
“正如你之前所知,我魂魄不全,追尋源頭至此。但真相……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加殘酷。我們……都是‘她’的一部分,是被撕裂、被放置在不同命運軌跡上的……殘片。”
“我的魂魄很有可能和五百年前的那位仙帝星主有關。”
嚴瑾聽著白衣陳漁的敘述,心中的震撼一浪高過一浪。
他之前所有的疑惑,似乎都在這一刻找到了指向性的答案,儘管這個答案本身,更加駭人聽聞。
“五百年前……仙帝星主……”
嚴瑾重複著這幾個字眼。
仙帝,那是淩駕於金仙和仙尊之上,執掌一方仙域、幾近傳說般的至高存在!而星主,更是星辰之道的極致。
雖然他的前世號稱三道道主,但實力也隻是仙尊境界和那傳說之中的仙帝境界也有極大的差距。
白衣陳漁微微頷首,星眸中流露出追憶與崇敬之色,儘管那記憶似乎也並非她親身經曆,更像是傳承於血脈靈魂深處的烙印。
“是。星主前輩功參造化,執掌周天星軌,推演萬界命運。她在某個時刻,窺見了未來的一角——一場席捲上界,可能導致萬靈寂滅、星辰隕落的巨大浩劫。”
她的話語讓這片靜謐的星辰空間都彷彿凝重了幾分。
“為了應對這場浩劫,尋得一線生機,星主前輩做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決定。”
“她自封絕大部分修為,以無上神通,將自身三魂剝離,化為三道獨立的分身,投入茫茫諸天,各自曆練,以期從不同角度、不同命運中尋找破局之機。”
“而她的七魄,則承載了她幾乎全部的修為感悟與星辰大道傳承,被她封印於星河聖地的最深處,由聖地世代守護,等待合適的時機,或者等待三魂歸位,重新繼承這份力量,以應對那場註定的劫難。”
白衣陳漁的目光再次投向被束縛的殺手陳漁,眼神複雜。
“我,以及她,很可能就是星主前輩三魂中的兩道。”
“我繼承了星主對星辰的感悟與守護之念,而她……”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很可能繼承的是星主在推演浩劫時,所感受到的警惕,乃至……必要的殺伐與冷酷。這本身並無對錯,皆是應對劫難所需的一麵。”
“但顯然,她的這部分神魂,被白玉京和其背後的勢力利用了。”
嚴瑾瞬間明悟:“所以,白玉京聯合妖族,處心積慮覆滅星河聖地,其根本目的,就是為了奪取星主前輩留下的七魄傳承?!”
“冇錯。”
白衣陳漁肯定道,臉上浮現出冷意,“他們不僅想要這份力量,更想控製星主的三魂。因為隻有三魂七魄重新歸一,才能真正繼承星主的全部遺澤,甚至可能……超越當年的星主。”
“他們想掌控這股力量,要麼用於渡過他們預知中的浩劫,要麼……就是用來實現他們更大的野心!”
她看向嚴瑾,語氣帶著一絲後怕與慶幸:
“你之前看到的祭壇,那座‘竊星轉生大陣’,就是他們計劃的關鍵一環。”
“他們以萬千妖族為燃料,提煉‘源血’,一方麵是為了強行喚醒或控製被封印的七魄之力,另一方麵,恐怕也是為了……汙染和催化像她這樣的,蘊含殺伐之唸的魂體,使其徹底成為他們手中的利刃,反過來對付可能存在的其他魂體,比如我。”
嚴瑾倒吸一口涼氣。
好大的手筆!好毒的算計!
為了更多的力量和野心竟然不惜覆滅一個上古聖地,獻祭萬千妖族,甚至玩弄一位仙帝存在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