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過去。
在這段時間，王建軍下鄉調研好多地方，第一時間掌握大量農業生產實況。
雖辛苦，收穫頗豐。
另外，他喜歡這種感覺，到下麵調研走訪，總比他孃的待在辦公室閒著吵架強的多兒。
羅京一邊開車一邊問道：“王副書記，今天我到什麼地方。”
這幾天跟著下鄉調研，羅京和張勇兩個人也是增長不少見識，更瞭解民間疾苦。
王建軍：“到華山鄉吧！”
附近幾個鄉鎮都轉過了，另外羅京和張勇都是華山鄉人，順便上午也好蹭一頓飯。
再一個，兩人也能風光一下。
在進入華山鄉，隨便進入一個村子後，大家就發現前麵好多人聚集在一起。
張勇：“咋回事？”
王建軍打開車窗，往外麵看了一眼：“將車開過去，我們一起過去瞧瞧！”
“好！”羅京應了聲。
大家開著吉普車來到跟前，下車走過去。
隻見，跟前有一片蓮藕地，許多老百姓正站在邊上，同時還有人爭吵打鬨。
王建軍：“找人問一下。”
“老鄉！”張勇上前找人搭話，一邊遞香菸一邊問道：“咋得了，那麼多人！”
老鄉接過來香菸。
“唉，還能是什麼事兒？那水利站的來收水費了，澆灌一畝地就得要一百多塊錢！誰家要是有個十幾畝地，那就得交一千多塊錢！”
這時候，王建軍和羅京湊上來。
羅京質問道：“不對吧？澆一畝地不是三伍塊錢麼？”
老鄉：“那是彆的地方，反正在我們華山鄉不是這個價，一畝地就是一百多！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問問其他人，我要是說謊話，我就不是人養的玩意兒！”
這位老鄉屬於敞亮人，說完就走。
王建軍他們麵麵相覷。張勇：“這還真是邪門了，我就是華山鄉人，難道還不瞭解澆地費用？”
羅京：“可能漲價了！”
“扯淡！”張勇反駁道：“就算漲價，他也不能一下子就漲到一百多吧？最多一二十都用不了！”
九七年，單位一個月也就幾百塊錢的工資。
一畝地的澆水費用，若是交一百塊錢，那麼就等於天價，誰也無法負擔得起。
從種植蓮藕的地裡頭傳來女子的哭鬨聲：“俺不活了！”
“國家乾部欺負人了！”
“農民容易麼，起早貪黑，掙那幾分錢，你們這些人，吃喝嫖賭正事不乾，上來就管俺們交五千塊錢的澆灌費，你們這不是搶錢麼！”
這片蓮藕地有五畝的範圍。
主人是馬大娘。在剛纔哭鬨的正是馬大娘，馬大娘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依舊地裡務農。
一年下來，他們家就指望這會兒挖偶賣點錢過日子。
有水利站的人，嗬斥道：“馬老太婆，我告訴你！彆仗著一把年紀胡攪蠻纏，否則將你抓起來坐牢！”
“識相的就趕快交五千塊錢水費！否則，剷平你的蓮藕地！讓你今年絕收！”
圍觀的本村人，敢怒不敢言。
因為誰家都有地，你要是多管閒事，人家水利站就找你麻煩，比如多收你澆地費。
馬大娘衝上去，憤恨道：“俺跟你拚了！”
“找死！”馬大娘剛衝過去，就直接被水利站的工作人員一腳踹飛好幾米遠。
馬大娘直接摔進滿是泥水的蓮藕地裡頭。
“馬大娘！”有青壯年趕緊上前將馬大娘扶起來，幸好馬大娘冇有發生啥事兒。
有老一輩人看不慣了，怒斥道：“你們太過分了！”
“你們此等行為，跟過去土匪有什麼區彆？你們哪裡還有半點乾部的樣子，簡直就是一群騎在俺們頭頂上作威作福的強盜！”
“咋了，你們想要逞能啊！”
水利站的工作人員，威脅道：“今個誰逞能，那麼誰家澆灌的錢就加倍收！”
“你……”眾人更怒！
張勇大怒道：“太過分了！簡直就是一群流氓！你們欺壓老百姓，真該死！”
聽到這話，水利站的工作人員齊刷刷的看過來。
郭坤指著張勇，麵目猙獰，凶神惡煞的罵道：“狗娘操的玩意，你再說一遍！”
郭坤是水利站的副站長。
按照常理，一位國家乾部應該非常有修養和素質，可素質和修養在其身上根本就看不到半點兒。
有的隻是一身土匪氣！
“咋了！”
張勇不甘示弱，冷笑：“你這個地痞流氓狗叫什麼！你祖宗我可冇有你這種不孝子孫！”
張勇和羅京穿著農機站監理員的橄欖色製服。
在九十年代，你若不是跟國家單位掛鉤的人，根本就冇有資格穿上這一身衣服。
為此，這會兒穿製服的特彆舒坦，尤其是公檢法特彆吃香。
“你找死！”郭坤哪裡受的住這種羞辱，立刻招呼人就要將罵自己的張勇打殘廢！
這會兒，政府部門的人打殘人，最多賠點錢就能解決。
王建軍揹著手，他冷漠道：“誰敢毆打農業局的人，我今天非得送他進監獄！”
那些衝上來的水利局工作人員，立刻消停下來。
有人詫異道：“他們是農業局的人？”
“那兩個穿著製服的人，似乎是農機站的監理員，難道他們是華山鄉農機站的人？”
水利站的人紛紛猜起來。
雖說張勇和羅京，他們兩個待在農機站多年，可跟同在一個鄉鎮的水利站冇有任何交集。
郭坤臉色陰沉下來。
他冇好氣道：“你們農機站的，不待在農機站打牌，來這裡多管閒事，是不是皮癢癢！”
大家都是屬於國家單位，但不代表你們就有資格跟我們掰手腕。
與此同時，一個穿著白襯衫的中年人走出來，他問道：“你們農機站的站長，是不是叫做孫大友？”
這人是水利站的站長，他叫高建中。
高建中站長，最為經典的處世之道，那就是救民先救官，多為乾部謀取福利。
屬於貪汙受賄的典型代表。
他並非是暗裡貪汙，而是明目張膽的貪汙，甚至常常開授教唆貪汙受賄的經驗講話，水利站的工作人員也將其當成自身學習的貪汙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