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了大半夜,終於把醉得不省人事的侯爺安頓好,林晚昭拖著快散架的身體回到小屋,倒頭就睡。夢裡全是顧昭之那張醉意朦朧、傻乎乎喊“粥”的臉,還有自己累成狗的狼狽樣。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墨硯就敲響了小廚房的門。
“小林姑娘,”墨硯的臉色比昨晚更疲憊,“侯爺醒了……頭疼得厲害,煩請……快些備碗醒酒湯。”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無奈和後怕。
林晚昭頂著兩個黑眼圈,怨念地爬起來。頭疼?活該!誰讓你喝那麼多!還連累我扛你!想起昨晚的狼狽和那聲讓她麵紅耳赤的“晚昭……粥……”,一股無名邪火“噌”地就冒了上來!
行!侯爺!您不是要醒酒湯嗎?奴婢這就給您做一碗……讓您“終生難忘”的!
她走到灶台前,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溫柔”卻暗藏殺機的笑容。
常規的醒酒湯?葛花解酲湯?太溫和了!
她今天要給侯爺來點……猛料!
林晚昭動作麻利:
1.**酸!**取來最陳最酸的**老陳醋**,足足倒了小半碗!那酸冽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2.**辣!**選了一塊老薑,去皮,用石臼狠狠搗碎,擠出**濃稠辛辣的薑汁**,濾掉渣滓,也倒了小半碗。
3.**苦!**打開藥匣子,取出幾片曬乾的**黃連**!這玩意兒可是苦中極品!她將黃連放在小石臼裡,咬牙切齒地、用力地研磨!磨成極其細膩的粉末!黃褐色的粉末散發著濃鬱霸道的苦味。
4.**偽裝:**取少量蜂蜜和一點點麪粉,調成稀糊狀。將磨好的黃連粉倒入,攪勻,掩蓋其過於明顯的顏色和粉末感。
然後,她燒開一小碗清水,將濃稠的薑汁、酸冽的老陳醋,以及那碗偽裝好的“蜂蜜黃連糊”,一股腦兒倒了進去!快速攪勻!一碗顏色深褐、質地粘稠、散發著極其詭異、混合著刺鼻酸辣和隱隱苦澀氣味的……“特製醒酒湯”便新鮮出爐了!
夏荷在旁邊看著,聞著那可怕的味道,小臉都白了:“小林姐……這……這能行嗎?侯爺會不會……”
“怎麼不行?”林晚昭笑得一臉“純良”,“陳醋解酒,薑汁驅寒散邪,黃連清熱去火!都是好東西!侯爺頭疼腦熱,正需要這‘三管齊下’!”她特意將湯碗放在托盤裡,又在旁邊配了一小碟……最甜的蜜漬金桔(解苦?不,是火上澆油!)。
“給侯爺送去!”林晚昭將托盤塞給一臉視死如歸的墨硯,心裡的小惡魔在瘋狂跳舞:侯爺!讓您醉酒!讓您折騰人!嚐嚐奴婢的“愛心”醒酒湯吧!
臥房裡,顧昭之靠在床頭,臉色蒼白,眉頭緊鎖,修長的手指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宿醉的痛苦如同無數小錘在腦中敲打,讓他煩躁欲嘔。看到墨硯端著醒酒湯進來,他如同看到了救星,啞聲道:“快拿來。”
他看也冇看那碗顏色可疑的湯,接過碗,仰頭就灌了一大口——動作急切,顯然是想儘快壓下那翻江倒海的噁心和頭痛。
湯一入口!
“噗——!!!”
顧昭之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口將嘴裡的湯全噴了出來!褐色的湯汁濺濕了錦被和前襟!
“咳咳咳……嘔……”劇烈的咳嗽和乾嘔瞬間襲來!他俊美的臉龐瞬間扭曲!額角青筋暴起!那表情混合了極致的痛苦、震驚和難以置信!
一股難以形容的、如同地獄岩漿般的詭異味道在他口腔和喉嚨裡猛烈爆炸!
**酸!**那老陳醋的酸冽,如同鋼針般刺穿味蕾,直沖天靈蓋!
**辣!**濃薑汁的霸道辛辣,如同火焰般灼燒著整個口腔和食道!
**苦!**黃連粉末那深入骨髓、令人靈魂顫抖的極致苦澀,如同跗骨之蛆,瞬間瀰漫開來,將酸辣死死壓住,卻又與之混合成一種令人絕望的、無法言喻的恐怖滋味!
這哪裡是醒酒湯?!這分明是穿腸毒藥!是味覺的核爆現場!
“水……水!”顧昭之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聲音嘶啞破碎,指著旁邊的茶杯,手指都在顫抖。
墨硯慌忙遞上溫水。顧昭之搶過來,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幾口,才勉強壓下那股幾乎讓他窒息的恐怖味道。他喘著粗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刃,死死地、難以置信地瞪著隨後跟進來的、一臉“無辜”和“關切”的林晚昭!
“林、晚、昭!”他的聲音因為憤怒和殘留的刺激而嘶啞變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給本侯喝的……是什麼鬼東西?!”
林晚昭眨巴著那雙清澈無辜的大眼睛,語氣十二萬分真誠:“回侯爺,是醒酒湯啊!奴婢特意加了陳醋提神醒腦,薑汁驅寒暖胃,還有一點點黃連粉清熱去火……都是為您好啊!您看,奴婢還給您備了蜜漬金桔解苦呢!”她說著,還殷勤地把那碟金桔往前推了推。
顧昭之看著那碗還殘留著恐怖液體的湯碗,再看看林晚昭那張寫滿“忠心耿耿”的小臉,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頭頂!他活了十八年,嚐遍珍饈百味,也喝過最難喝的湯藥,但從未嘗過如此……滅絕人性、喪心病狂的味道!這絕對是故意的!報複他昨晚醉酒!
“為本侯好?”顧昭之怒極反笑,那笑容冰冷刺骨,帶著森然寒意。他揉著依舊突突跳的額角,感覺那恐怖的滋味還頑固地殘留在舌根,讓他一陣陣反胃。他盯著林晚昭,一字一句,如同在立下血誓:
“林晚昭……”
“……本侯記住了!”
這碗醒酒湯的滋味,他怕是……至死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