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
玩家們所在的世界, 在嬴政看來,就像是理想者所描繪的的神話故事,隻會出現在不切實際的幻想之中, 因為這個世界, 這裡的人不允許那樣的世界誕生。
這個世界的每一次改變,都意味著戰火與鮮血,冇有前例,他們隻能摸著石頭過河, 而做出改變的人通常都不會有好下場。
他們想要讓國家統一,讓這片土地自此安寧下來,但是太難了。
七國割據,人才分散, 以至於數百年來幾方勢力誰也無法戰勝誰。
嬴政自小在敵國當質子, 他小小年紀就嚐遍了人情冷暖,比起其他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他更加清楚現在的這個世界多麼需要一場絕對碾壓的力量來統一這片領土。
但是統一後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嬴政不知道,他所學到的知識裡冇有任何一本書教過他,而眼下,它又那麼突兀的在他眼前展開。
他所想象過的世界, 他在腦海裡描述過無數次的未來,都冇有任何一個比展現給他的更美好, 那就像是個不切實際的夢, 彷彿風一吹它就會破碎, 但是它又是無比真實的存在著的。
“這個世界, 也會能與那個世界一樣嗎?”嬴政端坐在馬車內, 昏黃的夕陽灑落的光輝不夠明亮,透過車廂的光太過微弱, 讓少年的臉在黑暗裡變得朦朧不清。
與他共乘一輛馬車都千墨抬起頭,他看著嬴政冇什麼表情的寡淡麵孔,有些詫異他剛剛的問題。
在他所瞭解,所見到的與嬴政相關的資訊裡,他應該是一往無前,相信自己能夠做到一切他想做到之事,從不遲疑的人。
但嬴政也是人,他還不夠年長,他也會在某個瞬間露出自己的不夠強大的一麵。
“根據我的監測,有一名官方人員已經登入遊戲艙,另外一個遊戲艙則被用於治療腦部受損的病人。”千墨冇有給出嬴政答案,他隻是平鋪直敘的給他看能夠帶他走向那個未來的基石。
“提取官網以及直播間留言,再審查對方ip下的地址,其中一部分用戶來自於官方,而他們所表達出來的傾向,經係統計算,合作成功的概率為90%。”
“大概再過兩天,他們就會來找您談合作了。”
嬴政沉默的聽完他的彙報,麵上露出幾分專注來,他沉思片刻後說道:“那名玩家叫什麼?”
“甜不甜。”給官方的那兩台遊戲艙被特彆關注了,官方的人一登錄遊戲,千墨這邊就收到了係統的提示,隻不過之前還冇確定對方的意圖,這件事就暫時冇有彙報。
嬴政記下了這個名字,隨後想起了另一件事,“他們那邊腦部受損的人很多?”
腦部受損陷入昏迷,或者癡傻等情況的人,在他們這邊被稱為丟了魂,若是能夠叫魂叫回來也就罷了,若是冇有,普通黔首家裡誰也冇這個錢閒養著個活死人。
可在另一個世界,即便是這樣的人,他們也不曾放棄。
嬴政眸光微動,千墨他們確實選了個好國家,千百年後,他曾存在過的這片土地,孕育出了一個強盛的國家,即便曾遭受過摧殘,她也再次浴火重生了。
現在,嬴政對創造出千墨的那個“人”更感興趣了,她所擁有的力量,她所具備的知識,他很好奇,她是從哪裡找到他們兩個世界的關聯的。
“很多。”千墨吐出來一個讓嬴政感到暈眩的數目,“每年有大約十萬左右的人變成植物人,有100萬左右的人腦部受傷。”
“而這些還隻是每年患病人數中的一小筆,如殘疾,毀容,骨折,肥胖,癌症等原因患病的人,更是高達上億。”千墨乖巧的坐在他身側,對他說道:“但是這些,遊戲艙都可以治好,隻要我們偽裝出來的遊戲不被封掉,這就是我們的籌碼。”
嬴政也清楚他說的不錯,根據他的觀察來看,在他們這個世界,會大部分情況下都會被放棄的活死人,在那個世界基本都會得到照顧,即便他們醒過來的希望很渺茫。
但是這些在他們手裡就很好解決了,隻需要購買遊戲艙,就能因為能量轉化時的洗經伐髓而無藥自愈,當他們發現這一點時,他們就已經是無可替代的了。
思緒一轉,嬴政想到了之前千墨曾經提到過的一件事,他們選擇的世界也即將麵臨災難。
那個世界雖然很美好,但是在發展的過程中卻也產生了大量的有害物質,當這種有害物質積累到一定程度後,那邊就會因為世界意識的自救而降臨不可逆轉的災難。
當自救模式開始,清洗結束後的地球,人類還存不存在就是個問號了。
嬴政在看到這個後,有些心驚的同時,也下定決心不要重蹈覆轍,發展的時候也要注意愛護環境,保護他們所賴以生存的世界。
不知不覺間,馬車已經駛入鹹陽宮,剛剛在寢宮停下,就有侯在門口的太監邁著步子上前。
“大王,華陽夫人有請。”太監說完又道:“夏太後宮裡也派了人來,說大王有心了,本想與大王見一見,但近日大王忙碌,便不多打擾了。”
嬴政掀開簾子看了眼他,是他宮裡頭的太監,於是他問道:“華陽夫人什麼時候派人來的。”
“申時派了人來,說是許久未曾見著大王,華陽夫人甚是想念,便想請大王一同吃一頓飧(古代的晚飯)。”
“隻有這些?”
那太監有些茫然,但還是老老實實說道:“回大王,隻有這些。”
嬴政垂下眼瞼,神色有些晦暗不明,一旁的太監隻覺渾身發冷,有些畏懼眼前年幼的君主所帶來的壓迫感。
申時派了人來,他現在回來已經是酉時了,按照他們這邊的習俗,華陽夫人已經用過飧了。
不過既然對方請他,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不給她的麵子,於是他讓侍衛改道去華陽夫人的寢宮。
嬴政放下簾子,他看著昏暗的車廂,既冇有動手點燈,也冇有掀開簾子讓光線照進來。
千墨察覺他心情不太好,不知道剛剛還心情不錯的嬴政怎麼突然就低落了下來。
“大王?”
“……”嬴政沉默不語,就在千墨以為他不想回答時,嬴政緩緩開口說道:“母親她變了。”
一句話瞬間就讓車廂裡的氣氛壓抑了下來,即便是剛剛誕生的人偶也能從這微妙的氣氛裡察覺不對。
千墨想到曆史上的趙姬,他語氣不禁放輕道:“大王可要去見見趙太後?”
“不必。”嬴政眸色暗沉,連夏太後都知道要與他說一聲客套話,維持表麵的和平,華陽夫人更是直接派人請他,表達自己的立場。
唯有他這位親生母親,不知是冇想起來,還是已經忘了他的存在,竟是連派人知會一聲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