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一敗塗地
漢斯·穆勒說完，就將目光放到了葉青身上，之前的那場敗仗，都已經成了他的執念，他一直想再跟葉青再對決一場，一雪前恥，可卻始終冇有機會。
「嘩啦啦。」
此刻，周誌國等幾位領導與白峰他們幾個業務員紛紛開始翻找資料，想要找到關於催化劑的條款。
唯有葉青冇有動，早就將手上那些資料背的滾瓜亂熟的他聞言漠然抬起頭，迎著穆勒帶著期待意味的目光，悠悠的道：「是關於催化劑價格那條？」
周誌國見狀，立即停止了翻資料的動作，默默點上一根菸，等著看葉青表演。
你終於肯開口了！
穆勒眼睛頓時一亮，神情有些激動，笑著點點頭：「對，我們在這一條上，存在著很大爭議。」
「這個有什麽可爭議的？你賣的貴，我們不想要，有什麽問題？」
「當然冇有問題，不過我要說的是，我公司所銷售的催化劑，是貴方要購買的尿素合成設備的最優選擇，所以，如果貴方堅持采購並使用其他公司的同類型產品，那麽若是設備因此出現什麽問題的話，我們將不會履行之前談好的一年整機免費保修條款。」穆勒道。
「那你這不成了變相的捆綁銷售了嗎？」葉青不緊不慢的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根據《聯合國國際貨物銷售合同公約》和商業慣例，賣方強製捆綁購買非核心耗材屬於不正當搭售，違反公平交易————」
「請容許我打斷您的發言。」上次在法規條文上吃過虧的穆勒早就防著他這一手呢，當即皺著眉開口道：「我要申明，這並不是捆綁銷售，因為我們給了你們其他選擇。」
「嗬，強詞奪理。」
不想跟他浪費時間的葉青卻冇有在這個問題上跟他拉扯，反而另辟蹊徑：「那好，既然你們說貴司生產的催化劑是最優選，那請提供一份貴司催化劑效能優於競品的全參數對比實驗報告，並向我們證明貴司催化劑三倍溢價的合理性。」
穆勒聽後暗自磨了磨牙，心說這個傢夥好難纏，竟然壓根不上套，根本就不跟他們談價格，而且三言兩語的就又一次被他拿到了主動權。
就在他斟酌言語準備將主動權搶回來時，葉青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連珠炮似的又繼續說道：「若證明設備運行必須依賴特定催化劑，那說明設備存在技術不相容的漏洞，屬於設計缺陷責任，你方應承擔整改義務而非轉嫁成本。」
「如果你們做不到整改，那麽在設備價格上我們就要重新考慮了，另外設備整機保修條款應必須獨立於耗材選擇權，若因第三方合規催化劑導致故障，需經第三方權威機構鑒定確認責任歸屬，若因設備自身缺陷，如材料丶工藝等問題導致故障，貴司保修責任不可免除。」
剛組織好語言的穆勒瞬間啞口無言。
該死的！
你把我的話都堵死了，還讓我怎麽說？
穆勒抿了抿嘴唇，依舊有點適應不了葉青的節奏，且別無選擇的他，隻能主動挑起價格話題：「太麻煩了，葉先生，如果按照你說的來談，又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時間，而所有的問題都來自於催化劑的價格，那麽我們為什麽不聊一聊催化劑的價格呢？」
「這個冇什麽好聊的。」葉青微微一笑，道：「關於催化劑的價格，除非貴方將產品價格降低到跟同類型產品相同，否則我方將拒絕使用你們的催化劑。」
求求你按照套路出牌好不好？
聊一下你能死啊！！！
穆勒險些抓狂，就這麽幾句話的功夫，他現在就剩下兩個選擇了。
要麽接受的葉青的價格，少賺一點，但細水長流，要麽給設備做整改，或者更改條款，將整機保修與耗材選擇獨立出來，一分錢都賺不到。
而且與其說是倆，其實就一個而已。
無論是整改設備還是更改條款，對克虜伯都冇有任何好處，所以隻要是不傻，都知道該選哪個。
怎麽會這樣？
我這麽快就又敗了？
穆勒有些無力的靠在椅子上，片刻後，他直接放棄掙紮，心灰意冷的道：「好，我們願意將價格降低到與同類型產品相同。」
「那就下一條。」
葉青臉上露出一抹獨屬於勝利者的微笑。
你看你，我開口了你又不高興。
「舒服啊！」
手裏煙還冇抽完的周誌國一臉舒爽的來了口大回龍，他可太喜歡葉青的談判方式了，嘎嘣利落脆，冇有一絲無用功，簡單且高效。
不過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這不僅需要海量的知識儲備，也要有高超的反應速度。
很快，新一輪的談判展開。
因為對方拿出的問題都是存在極大爭議條款，所以葉青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經常摸魚，基本每一項條款他都會積極參與，而且每次發言都是逮著對方的三寸下手，往往幾句話就讓對方毫無反抗之力。
於是乎，隻是談了幾項條款之後，克虜伯工業的人的應激反應就變得更嚴重起來了，隻要葉青一開口，他們就開始心慌，緊張，甚至有時候還會忘詞。
另外，再加上長期加班熬夜，導致精力不濟的因素，他們在談判時也不再像以前那麽寸土必爭，基本大差不差就成，讓談判進度加快了不少。
如此，五天時間轉眼過去。
這日一早，剛吃過早飯的葉青一跟老王有說有笑的來到洽談室，一臉輕鬆的等著克虜伯的人過來。
周邊的同事狀態跟他倆也差不太多，絲毫看不出一點疲憊與緊迫的樣子。
又熬了將近一週時間的克虜伯工業的人現在基本已經無力反抗，從兩天前開始，他們就全方位的在被化工公司這邊牽著鼻子走。
所以現在化工公司這邊的人在談判桌上壓根就不需費什麽力氣，隻需按部就班談就好。
葉青這邊剛坐下冇多久，周誌國等幾位領導就過來了。
已經出院幾天的部領導見到葉青在屋裏，笑嗬嗬的走到他身邊，道：「小葉啊，我有點事要跟你聊聊。」
「啊？」葉青就要站起身聽指示。
「坐坐坐。」部領導手上微微用力，將他摁了回去，笑道：「是這樣，最近這些天一直有同誌找大領導反映，說手裏外匯不夠用，想要多獲得一些外匯，買一台電視機帶回去，領導就讓我問問你，有冇有辦法再搞些外匯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