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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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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他愛雪聆,他……

-

雨一直下不停。

雪聆醒來時窗外還?下著雨, 但她不是被?雨吵醒的,而是被?親得喘不上氣。

辜行止跪坐在腳榻上親她,察覺她醒了, 掀起?薄而粉的眼皮凝著她, 紅唇媚眼, 活脫脫的魅鬼。

雪聆盯著他,眼底的讚歎之意溢位表麵。

不能長久與辜行止對?視, 他會勾引人。

雪聆佯裝去看窗外,嘴裡明知故說:“外麵好像還?在下雨。”

他溫聲?回答:“嗯, 在下雨。”

雪聆一時無話, 悄悄轉眼珠偷窺他,發現?他之所以會跪坐在腳榻上,是因為脖頸上的鐵鏈變短了。

“怎麼變短了?”

她下意識拿起?。

辜行止垂眸凝看她牽著鐵鏈的手, 唇角上揚, 解釋道:“要出去看外麵,但是死結, 隻能掰斷, 再次連上就短了。”

雪聆聞言露出瞭然,隨後又想到?他能扯斷鐵鏈, 說明這?根鐵鏈攔不住他, 後背一發涼。

“我不會走的, 雪聆。”他側首靠在她的手, 溫柔吐息。

他是雪聆的。

雪聆見他的確自己套上鍊子, 知曉他說的這?話並非作假,先撇開此話題,遂問外麵被?雷辟出來的白骨。

“看了嗎?是不是人骨?”

在這?裡住了二十幾年,從來不知道枯樹下埋著一具白骨, 昨夜她被?嚇得不清,此刻臉上都是倉惶的懼怕。

辜行止撩睫看著她發白的臉,道:“不是。”

“不是嗎?”雪聆有些不信。

昨晚閃電的光線如此足,她看得清清楚楚,怎麼可能不是?

“嗯。”

辜行止神色太自然,肯定那不是,雪聆也想不出他會騙她的原因,也就當是自己看錯了。

她想要從床上起?來,因為太著急而胃裡反酸,差點要吐出來的時候一下跌入他的懷中,聞著清香又有點暈。

辜行止抱著她,低頭輕聲?道:“雪聆,小心。”

“彆勾引我。”她狠吸著,不滿他又勾引她。

彆以為她不知道,他其實能用蠱惑人,所以身上纔會佩戴一

椿?日?

枚玉佩遮香。

辜行止放開她。

雪聆抬起?頭之前抓緊時機偷偷多吸一口氣,然後忿忿地捏著拳心拉門而出。

一出門,她身上那股子硬氣一下就軟了,攤著掌心聞在他肌膚上蹭的殘香。

好香啊,世上怎麼會有這?般香的男人。

香得她有種久違的陰暗嫉妒又爬上心臟,酸酸的。

雪聆聞完香,臉頰通紅地打量院子。

昨夜那顆被?雷劈壞的樹已經被?重新埋進?去了。

她撐著傘走過去打量,的確冇有看見那具白骨。

可能真是看錯了。

雪聆往身後闔上的那扇窗看去,遲遲未落的心迴歸原位。

這?場換季節的雷電夜雨也讓雪聆重新住回了臥房,因為她實在畏寒,隻有睡在辜行止身邊,她夜裡才睡得暖和,隻是他太粘人了。

總是不知不覺就勾得她身無寸物?。

如此縱慾一段時間,雪聆總是小腹墜墜,疑似月事要來了,他才歇了些。

雨過天晴。

雪聆原本打算花錢找人去打聽雲兒的事,錢還?冇花出去,饒鐘便傳來好訊息。

雲兒被?送回來了,身無損傷。

原來是因為榮藏王看中了雲兒的花容月貌想要搶過去,誰知她不從,而女人又多的榮藏王自然將她以往在彆苑裡,她這?段時日一直跟在王妃身邊。

是王妃派人將她送回來的。

雪聆特地去瞧了雲兒。

雲兒與她說,王妃膝下無女,待她甚好,憐憫她無家還?認作乾女兒,近日她才得知娘與兄長都冇死這?才趕回來。

三人接以為對?方?出事,互相立了衣冠塚,一遭得知後哭笑不得。

也算是闔家團圓,其樂融融。

雪聆剛從嬸孃家離開,饒鐘便追了出來。

“表姐,你怎麼忽然走了?”

雪聆笑道:“你們一家正好說會兒話,我就想著先回去,你也快回去吧。”

饒鐘不滿她這?會兒要回去,拉著她欲往家裡拉:“我娘不是認你當乾女兒了嗎?你就是我姐啊,以後就與我們住一起?,你那破房子不住也罷了。”

雪聆攔下他,抽出手。

饒鐘停下,轉頭不解看著她。

雪聆搖頭道:“我一個人住慣了,不習慣和你們住一起?。”

饒鐘還?欲說些什麼,她打斷。

“你快回去吧。”

饒鐘見她催得緊,頓了頓便也就幾步一回頭地回去了。

雪聆知道他是想要她跟她回去,但那又不是她的家。

雪聆轉身輕快地走上田埂,走了很遠很遠才蹲下來,拾起?一根木頭在地上數螞蟻。

可惡的嫉妒中摻雜了酸酸的羨慕。

這?一刻她忽然與話本子裡麵那些嫉妒主角的反麵角色共情,真的很令人羨慕得生恨啊。

她連家都冇有,彆人卻美?滿如斯。

雪聆眼眶酸得落下幾顆眼淚,等到?數完螞蟻,自覺眼眶冇那麼紅了才朝家走去。

一進?院子,她原本是還?想失落一會兒,可不知不覺推開臥室的房門。

因鐵鏈太短了,辜行止隻能站在屋內前等她。

“雪聆,你回來了。”

他目光落在她濕紅的眼眶上,俊美?的臉上露出下沉的冷,“誰欺負你了。”

他要殺了欺負雪聆的人。

殺了那些人,殺……

“辜行止。”雪聆朝他跑去,一下撲進?他的懷裡,尾音發抖。

暖香忽然撞入懷,他心底扭曲的殺意截然而止,僵硬抬手按住她的後頸。

雪聆抱他了,主動抱他。

雪聆……愛他。

“我也愛你,雪聆。”他如獲至寶,緊緊抱住她,訴說滿腔壓不住的情意。

雪聆滿腦子都是‘原來她不是一個人,家裡有人等的滋味挺好的’,乍然聽見他嘰裡咕嚕的說愛她,整個人怔住了。

“你說愛我?”

“我愛你,雪聆。”他捧起?她的臉,眼底貪婪地倒影她怔愣的臉。

他說過無數次愛雪聆,但雪聆始終覺得他是恨轉的愛尋不到?實處,次次都避開他的話,這?是第一次她聽後反問他,而不是反駁他。

他愛雪聆,愛雪聆,愛得發狂,愛得因為她一反常態的反問,情緒影響了胃,他彷彿聽見食愛而生的惡獸張開了嘴。

她說:“我以為你恨我。”

“愛,我愛雪聆。”他想要彎下腰親親她的眼,卻因束縛在脖頸上的項圈勒住,窒息令他迫切。

“雪聆,我愛你,無人比我更愛你。”

他說得肯定,雪聆忽然彆過頭。

辜行止不許她避開,再次板正她的臉:“看著我。”

“雪聆,凡有對?法不相舍離,我起?初是恨過你,因我不知後來,但我並不會後悔恨過你,有恨即有愛,若無最初的恨,便代表在你身邊的並非是我,說不定你不可能會出現?在我身邊,你我互不相識。”

他說:“我感恩造就你我相遇的一切,那條狗,那份傳召我入京的聖旨,殺我的安王,我感恩一切促進?你我認識的人和物?,無比感謝。”

凡是少一樣?,他或許就會與雪聆錯過,所以他最初選安王便是因此,後來選擇小皇帝,亦是為雪聆。

他愛雪聆。

雪聆看著他那雙眼,裡麵裝著明晃晃刻骨的深情,那種露骨的情令她心慌。

看了半晌,她弱弱吐出莫名的一句話:“我、我外麵的衣裳冇收。”

青年的雙手拇指按在她的眼窩,抬起?她的臉,“雪聆,我愛你。”

雪聆緊張,攥住他的衣袖:“我要去燒水做飯了。”

“雪聆,我愛你。”

“我……”

他不想聽,堵住她退縮的唇。

這?次雪聆說不出話了,睜著眼睛定定地看著他,腦中仔細回想與他的相識相遇。

她自幼缺愛,也畏懼,她不敢想世上原來真的會有人捨生舍死地愛她,還?是如辜行止這?般俊美?矜貴得她一輩子都觸及不到?的人。

她最初起?壞心是因為怨與嫉妒。

似乎無論如何否認,他的確都是這?些年以來唯一執著她的人,無關相貌,無關身世,他似乎要的都隻是她這?個人。

雪聆想著又有些暈,親吻她的男人不知何時接下了腰間的玉佩,扯了襟口。

好香。

她入迷地聞著,全然忘記剛纔還?想要避開。

辜行止垂眸凝著她微紅的側臉,唇角揚起?微笑,無論雪聆剛纔想說的是什麼,她都抗拒不了。

她喜歡聞他,正如他也喜歡聞她一樣?,發自肺腑,最真實的迴應。

他低頭壓在她的頸窩,呼吸輕灑,濕吻漸漸深。

眼看又意亂情迷了,緊要時刻雪聆忽然清醒,連忙扯下裙裾擋住腿,“不行,月事要來了。”

近日她總覺得腰痠背疼,小腹墜墜的。

為了月事期間好受些,她不能受他勾引。

好在剛纔訴情一番的青年此刻顯得格外溫順,發熱的掌心貼著她的肚皮。

他揉得很舒服,窗外的與雨下得小些了,雪聆忍不住眯著眼睛輕哼。

雖然白日他說了那些話,雪聆心中有些難為情,夜裡她扭捏了會兒,還?是爬上了床榻,心中遠比之前要輕鬆得多。

大?概是因為她羨慕彆人的和和美?美?,也大?概是因為彆的。

-

昨日聽了他的那番話,雪聆夜裡輾轉反側,想了一夜,還?是在第二日收拾了一些細軟偷偷貼身而藏。

再次回到?房中,辜行止還?和之前一樣?。

雪聆看了他一會兒,上前抬手欲鬆開他脖頸的鐵鏈。

其實她是想要囚禁辜行止,但雪聆想了一夜,還?是覺得應該放了他,而且反正這?根鐵鏈於他也無用。

剛碰上,他有所覺察地按住她的手,抬眸看著她。

雪聆再與他對?視有些閃躲,垂著下頜解釋:“我給你解開。”

“不用。”他握住鐵鏈的輕晃,輕聲?:“我喜歡。”

此言不虛,他確實樂在其中,他享受,喜歡被?雪聆束縛,囚困,限製的滋味,好似他完整的獨屬於她。

脖頸上的項圈,項圈上的鐵鏈,是雪聆牽上他的紅線。

雪聆不太懂怎麼會有人喜歡被?限製自由,她想了一夜,打定主意今日這?鐵鏈必須要取。

辜行止縱然心中不捨卻無法拒絕雪聆。

雪聆用鉗子從中間夾斷鐵鏈那刹那,他身上的束縛輕了,靈魂上的束縛重了。

“好啦,以後你就能自由了。”雪聆拾著地上的鐵鏈,輕快地說著。

無人迴應她。

她抬眸,看見青年清冷的眼尾泛桃花色,一動不動盯著她手中的鐵鏈。

夾得如此短,連他一臂之長都冇有,無法再重新戴上了。

為何忽然要剪斷,雪聆喜歡私藏他,這?段時日她明明很開心。

為何……

他眼尾泛紅,平靜看向她:“你要棄我。”

雪聆聞言連忙擺擺手:“冇有,冇有的事。”

隨她擺手,袖口藏著的幾張銀票飛出來,啪嗒一聲?飛到?他的臉上。

褐黃的軟銀票落下,露出他俊美?的容顏。

雪聆趕緊彎腰拾銀票,嘴上道:“我是打算出去購置些東西?,許久冇

??????

回來,地窖裡的都腐爛了。”

這?話說得她心虛不已,尤其是辜行止的目光,落在她藏銀票的手上宛如淩遲的刀。

他看了許久,直至她再度藏好銀票才恢複如常,好似什麼也冇看見。

“好,我在家中等裡。”

雪聆點頭如搗蒜:“好,我會很快回來。”

他冇說話,安靜得如一尊外塑白玉內藏金粟的玉人兒雕。

隻是在雪聆臨了背上包裹出門前,他走到?寢屋門口,長身玉立地靠在門框前,半邊身子隱在暗處,凝目她要走出去的身影。

“雪聆。”

雪聆聽見,下意識回頭:“怎麼了?”

他露出微笑,“冇什麼,早些回來,我在等你。”

雪聆衝他揮手:“好,不過太晚了就彆等我了。”

他冇回她,看著她小小的身子揹著包裹,裡麵藏滿了她之前典當金首飾換成的銀票,一步步踏著晨光走遠。

漸漸,雪聆的身影縮小成點,從光中消失。

辜行止看了良久,收回目光打量整潔的院子。

其實雪聆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離不開的隻有他。

他轉身回了屋內,冇再出來。

雪聆正在離開倴城的路上。

其實她前幾年便有打算要離開倴城,那時是因為貧窮,也因為孤獨想去找秦素娥,就算找不到?她也能在新的地方?認識新的人,好生活著。

這?次回來她也冇打算待多久,饒鐘的事情已經處理完,她問心無愧,所以昨日從饒鐘家離開便打定主意要離開。

但還?冇走出倴城,她隻是站在出城的馬車前,車伕連問了她好幾聲?,她都冇有聽見。

車伕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姑娘,你還?要出城嗎?”

雪聆回神對?他抱歉一笑,抱著包裹利索地踩上轎凳,隻是另一隻腳尚未踩上去又急忙撤回去。

“等等。”

雪聆忍痛割愛地從懷中拿出一小碎銀子遞給車伕:“我今日先不出城了,家中有事,我現?在要回去。”

車伕原本還?有些不悅,但見她給得多,接下銀錢作罷了。

雪聆最終還?是冇出得了城,抱著包裹像是無家可歸的遊子。

她這?會兒不知道該怎麼辦,坐在橋旁邊的柳樹下糾結。

“雪聆。”

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

雪聆轉頭:“柳……夫子?”

柳昌農不久前他在書閣上,看見一道似雪聆的身影在河邊的柳樹下徘徊,冇想到?竟然真的是雪聆。

再次看見雪聆,他心中仍舊愧疚。

雪聆倒是已經忘記了,問他為何會在這?裡。

柳昌農道:“正在書閣上。”

雪聆往前一看,她原來正在書閣下麵,難怪會被?看見。

柳昌農問:“雪聆,你這?段時日過得可還?好?”

他直想要找雪聆,但誰也不知道她嫁去了什麼地方?,他隻得將愧疚放在心底。

雪聆看著他滿臉的愧疚,茫然了好陣子,“挺好的,夫子找我是有事嗎?”

柳昌農道:“小白那件事,我深感愧疚,一隻想要找你道歉,但那日你留下一句要嫁人,我嘗試過找你,卻無知曉你去了何處。”

他還?以為此生都不會再與雪聆相見,冇想到?會在今日看見她,尤其見她懷中抱著包裹,疑似從家中離去的,心中愧疚愈發如潮水淹冇,愧疚中夾雜一絲不應有的慶幸。

察覺自己在因為雪聆遠嫁,許是與人和離剛回來而慶幸,心中愧疚更甚了。

雪聆過得如此不好,他竟生了喜悅,實在不該。

雪聆眼看著他臉上愧疚一層疊一層地變濃,以為他還?在愧疚小白的事情,“夫子不必愧疚,此事我不怪你。”

其實她早就知道小白活了多久,隻是一時無法接受,再兼之當初純仇富,還?色心大?起?惦念辜行止的美?貌,才做出那種事。

現?在想來,再來一次,或許冇有小白,她看見辜行止倒在院中,也還?是一樣?會這?樣?做。

想到?辜行止,雪聆才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為何不歸家,在這?裡徘徊,忽然猶如醍醐灌頂。

她就是饞辜行止,不捨得離開。

雪聆想通後抱緊包裹,不等柳昌農開口,亮著眼道:“柳夫子,我們改日再聊,我現?在還?有事要歸家。”

柳昌農口中的話壓下喉,看著她不知是想到?什麼歸心似箭,說完便匆匆離開,連髮絲都透出雀躍。

隻能等下次了。

柳昌農失落垂頭看著手中的書。

雪聆想通了。

其實她知道自己不一定能從辜行止身邊逃走,他想要找她實在太容易了,可這?一切前提為,她為何要逃?

辜行止又冇傷害她親近之人,她又是個貪財好色之徒,為何放著好生生的美?色和好日子不要,要過那種顛沛流離的日子?

前二十幾年她早就將苦日子過夠了。

雪聆想到?自己險些與富貴擦肩而過,便恨不得足下生出一雙翅膀飛回去。

當她急急跑回家,發現?院子裡晾的衣裳和被?褥已經被?收起?來了。

天剛放晴,又冇下雨,怎就將被?褥收起?來了?

雪聆僅疑惑一瞬,未曾多想,輕快地朝屋內跑去。

“辜行止,辜行止。”

她以為和往常一樣?,推開門便是他,這?次推開門卻看見他躺在榻上,身軀蜷縮在她的衣物?、被?褥中,而血浸得灰白的褥子一片紅。

雪聆嚇得將手中的包裹一丟,急忙跑上前:“辜行止,你怎麼了?”

她隻是出去一趟,回來他怎麼就倒在血泊裡?

雪聆慌得六神無主,四?處找他身上的傷口,直到?看見他翻出血肉的手腕,眼淚一下就奪眶而出。

辜行止他……割腕了。

她渾身剋製不住地發抖去探他鼻息。

辜行止此刻忽然睜開迷茫的眼,握住她的手壓在臉下,輕聲?呢喃:“雪聆,你回來了。”

還?活著。

“辜行止你先彆睡,我、我去給你找止血的。”

雪聆顫栗著去找東西?為他止血,好幾次險些站不穩,好不容易找到?之前準備的傷藥,趕緊過來包紮。

辜行止也已經醒了,安靜地看著她哭紅的眼,抬起?另一隻手撫摸她還?在落淚的眼:“你哭了。”

雪聆抬頭看見他在笑。

都快死了,他還?在笑。

雪聆又重新低下頭默默垂淚。

辜行止的傷口並不深,像刻意的,等時間慢慢死。

“雪聆,彆哭。”他抬起?她的臉,失血過多的薄唇貼在她的眼角,吮吸湧出的淚,嘴角卻在往上揚。

雪聆睜著紅眼,抖著嗓子問他:“你在做什麼?”

他說:“我在等雪聆,一直在等雪聆回來。”

雪聆啞口無言,他分明在割腕自殺。

可暮山不是一直在辜行止周圍,怎麼他冇看見,就這?樣?任由他死?

她一開始不知道暮山就在周圍,雲兒能及時回來,與辜行止脫不了乾係,她那夜隻是試探隨口一提,雲兒真的回來了,才確信暮山在。

她下意識環顧四?周,發現?屋內窗戶緊闔,而她進?來時連門都是關上的,若她不回來,他便是死在屋內也無人發現?。

“你知我這?次出去,或許又不會再回來了嗎?”

辜行止吻她發白的唇,“知道。”

“那你知道還?……”她想問他,可看著他平靜的黑眸忽然說不出話。

他知道她要走,所以冇想要

椿?日?

活,但仍舊有一絲期盼,等著她回來。

想到?她若是冇有回來,他或許就死了,雪聆心便揪得生痛,同時也茫然不解,為何他比她所想的更離不開她?她以為隻是執著一時,冇什麼比命更重要。

“為什麼?”她不懂。

辜行止撫摸她茫然的眉眼,低聲?說:“我在等雪聆,但知道雪聆要走,我便想囚禁你,可我留不住你,也想放開你又放不開。”

“雪聆,你走了,我便也就死了。”

他眼底映著她哭紅的臉,輕聲?問:“雪聆,你說我該怎麼辦?”

雪聆答不出來,他替她回答。

“雪聆,愛我,‘觀音化?倡’,‘尼佛割肉喂鷹,捨身喂虎’,皆為救世濟人,但隻雪聆你能救我。”

他抱著她拉進?懷中,受傷的手一點點擠進?她的指縫裡,與她十指緊扣,字字句句縈繞耳畔。

“雪聆,愛我。”

雪聆抬頭看著他認真的眼。

從未有人如此深沉,死心塌地瘋狂愛她,為了留在她身邊而不折手段。

她無法抗拒。

所以從她決定回來那一刻,她心中早就選擇了。

她喜歡辜行止,或許冇到?他這?種離不開她的地步,但的確是喜歡他的。

她揚起?臉用唇碰了碰他的額頭,低聲?道:“辜行止,我答應你,但你必須一直,永遠如今日這?般愛我,少愛一點我便會離開你,永遠的離開。”

辜行止抬頜與她唇瓣緊貼,手在顫抖。

“我愛雪聆,直到?死。”

不會直到?死,他死後也會愛雪聆,他永遠愛。

其實說完這?句話雪聆有些羞赧,轉頭便抓著他的手假裝看傷。

不知是心境之因,她越看越覺心疼。

“我包紮得不好,去醫館。”

辜行止抬起?手打量腕上的白布:“好看。”

“還?是去醫館。”

“我累。”他側臉親吻她的耳畔。

雪聆哪經受得如此引誘,冇反應過來他嘴上說得累,並無疲倦之態,親得她暈暈乎乎的說出了心裡話:“讓暮山出來,坐馬車去醫館。”

辜行止看了眼還?有血的床榻,將她抱在了妝案上,輕咬她的肩膀含糊道:“不想。”

他不想此刻與雪聆之間另有他人。

雪聆彷彿臥在花團錦簇中,被?親得嘴巴發麻,冇再說去醫館的話。

夜裡辜行止重新換了藥,染血的那些也都燒燬了。

暮山果然就在周圍。

雪聆趁辜行止沐浴時偷偷問暮山:“他是不是真的要殺啊?”

“侯爺他是真心愛慕雪娘子。”暮山說此話時神色極其複雜。

他原是打算勸主子放下,誰知主子一句都未曾聽下去,隻聽懂一句‘並非是她喜歡,所以纔會走’便有了現?在發生的這?一切。

這?段時日他眼看他以為冷情寡慾的主子,一步步變得變態,藏在難以容身的書櫃、箱籠、甚至是榻下,在暗處窺視雪娘子的一舉一動,如癡如迷。

現?在還?因雪娘子再次離開而自戕。

雪聆其實心中大?抵也想到?了,聽完暮山所言心中不免還?是一顫。

暮山:“雪娘子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雪聆搖頭,忽然想起?一件事,問他:“那他在晉陽建造用來囚我的院子還?在嗎?”

這?事她可忘不掉,實話說,她還?有點害怕現?在的辜行止是裝的,先把她騙著,然後誆去晉陽鎖起?來。

雖然暮山是辜行止的人,但他比辜行止有良知,當初她和辜行止一起?落水裡,暮山明明是抓住了她,但她用力掙脫用眼神求饒,暮山最終還?是放了她,隻帶了辜行止上去,不然以她一人,根本就無法再次逃走。

“推了。”暮山道:“那日雪娘子逃走,主子才恍然頓悟你不喜歡被?囚困,所以就讓屬下先回去推了那院子。”

雪聆眨眼:“他應該不會自己頓悟,是你勸的吧。”

暮山還?想為主子在雪聆麵前說點好話,冇想到?雪聆如斯瞭解主子,臉上露出幾分尷尬,一口咬定:“是主子自己的想法,與屬下無關。”

雪聆點頭:“多謝你。”

暮山肅麵垂首抱拳:“雪娘子客氣了,隻要你真心誠意待主子。”

雪聆見此心中羨慕辜行止有這?麼好的朋友,正欲再與暮山講話,沐浴的青年已經烏髮濕潤地站在身後。

“雪聆,我手痛。”

雪聆顧不得與暮山講話,馬上起?身朝他走去,握住他的手看傷口:“不是和你說了,小心點,彆碰手了嗎?”

“冇碰。”辜行止順勢牽著她的手,領著往屋內行。

雪聆當他是想重新換藥,打算與暮山說一聲?,轉頭身後已經無人了。

走得真快。

雪聆如同夜宿古刹的書生被?牽著一步步進?了屋內,都進?去了還?正直地找到?換藥的布。

再次轉身看見衣襟半懈的青年濕發白肌地站在柔光下,她驀然有幾分清醒,連忙捂住鼻道:“彆勾引我,先上藥。”

他明顯露出失望,倒是配合地坐在妝案前,將手搭在木匣上等她過來。

雪聆壓下升起?的燥熱,慢慢挪過去,先勾過他腰間佩戴的玉佩,束在自己腰上,以保等下不會被?他用香引誘。

她低頭解開他手腕上滲血的白布:“痛不痛?”

辜行止垂眸凝著她小心翼翼的動作,搖首道:“不痛。”

“那你剛纔說痛。”雪聆抬頭。

他不否認:“我嫉妒。”

連她和旁人講話都嫉妒,雪聆忍不住嘟嚷:“妒夫轉世嗎?”

“嗯。”他淡淡頷首。

他比雪聆想象中更容易生妒,嫉妒雪聆咀嚼的吃食,嫉妒雪聆躺過的床榻,他嫉妒雪聆眼中容納除他以外的一切。

他知曉嫉妒或許是病,但他不想改。

“雪聆,我們何時成親。”

雪聆正忙著心疼他白皙的肌膚上橫著一道猙獰的傷口,冷不丁聽見他問的話,先是一怔,隨後訥訥地看著他:“成……成親?會不會太快了?”

她還?冇想過成親哎。

辜行止彎腰,下頜壓在手臂上,撩起?濃長的墨睫與她平視:“不與我成親,雪聆是還?想玩我嗎?可成親後,雪聆想怎麼玩我都可以,符合大?祁婚法,而你若隻玩不負責,是在犯法。”

夜裡的光好似被?他攥在眼底,雪聆也被?他抓住了。

她彆過眼,小聲?嘀咕:“我哪敢玩你,我就是小小平民?。”

“那雪聆在怕什麼?”他並非挑釁,而是以徐徐之姿,猶如蟒蛇般圈住她籠進?自己的懷中細嚼慢嚥。

“我冇怕什麼。”雪聆矢口否認,認真繫好活結。

“你有。”

他反扣住她的手,往前探頭唇貼在她的手背上,氣息濡濕地拂過:“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在怕。”

雪聆嚥了咽喉嚨,盯著他宛如魅鬼般地含著她的手指,有種明明已經做足了準備不被?引誘,好色的眼睛卻不聽使喚,不僅移不開眼,還?帶著身子也熱得發麻。

“雪聆,你既愛我,何不與我共結連理?”他舌尖伸出,含舔她纖細的手指,深邃的眼窩洇著輕晃的春情。

“是我不夠美?,是我不夠騷嗎?”

因是到?了冬寒,門窗都緊闔著,此刻滿室淡香。

雪聆隻是在村中長大?的老?實人,哪遇上過這?等看似溫潤清徐的蠱惑,一勾引便全盤托出:“我就是農女,怎麼能嫁給你。”

她真的就是毫無背景的農女,嫁給辜行止她自始至終都冇想過,隻想過了這?段時日,兩人感情淡了就散。

她還?不小心說出了最後一句。

手指遽爾生痛,她‘哎呀’一聲?,接著便被?他堵住唇,吞嚥她的聲?音:“不會散,除非我死,你若不放心,便毀了我,讓他人看不上我,如此你便能放心我在你身邊。”

他說著,拿起?剪布的剪刀塞到?她手中。

“可以毀我的臉、手腳,將我弄成殘廢都可以。”

雪聆哪想過這?樣?害人,忙不迭丟了剪刀,捧著他泛紅的臉左右來回狠狠親:“這?張臉我喜歡彆弄壞了,也不能殘廢了去,我喜歡孔武有力能乾活的男人。”

辜行止受不住她如此親昵,輕喘地握住她的腰按在榻前,長髮從身後垂落於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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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氤氳迷濛:“我是雪聆的,雪聆喜歡我這?樣?,我便這?樣?活著。”

雪聆仰躺在枕上,看著他俊美?臉龐心底無端泛癢。

他好似一眼便看見她流浮表麵的慾望,俯身輕碰她的右臉:“雪聆,好了嗎?我想……”

什麼好了?

雪聆抬著一截尖尖下頜聞他的臉,香迷糊了,忘記回他的話。

辜行止垂睫咬她衣襟,一點點拉開,卻在下裙綻撩之時輕歎,又重新將她裹蠶蛹般抱在懷裡。

雪聆還?埋在他的肩窩細聞。

見她如此,辜行止凝看她良久,若有所思勾下肩上衣襟,露出半邊肩對?她言語諄諄誘之:“雪聆喜歡聞嗎?”

“喜歡。”她毫無猶豫,沉迷在他身上,冇看見他唇角揚起?的笑。

“想一直聞嗎?”

“想。”

“那我們成親,成親之後你每日都能聞。”

雪聆受香引誘,頭連連頷首,隨之又聽見他口唸日後的打算。

一聽要留在這?裡男耕女織,雪聆霎時清醒,也顧不得聞什麼香,環抱他的脖頸眼睛瞪大?:“你要在這?裡住!”

辜行止話音緩落,不緊不慢地勾著她的髮絲攥在指尖:“嗯。”

雪聆忙不迭搖頭:“這?恐怕不行,我家窮,你也瞧見了,每年都拆東牆補西?牆,下雨還?漏水,冬不避風,夏不避陽,住不得。”

若不是因為饒鐘,她都不打算回來的,這?裡真住不了人了。

辜行止凝目看著她臉上隻恨冇寫上‘不讓住’三字,靜默斯須平聲?道:“娶妻隨妻,我與雪聆住一起?再尋常不過,東牆拆了我便補上,下雨漏水我補房頂,冬不避風,我封上窗,夏……在屋旁種幾棵樹,午時遮陽,傍晚你我坐在樹下賞殘霞。”

他這?番構思宛如神仙美?眷,可雪聆真窮怕了,她既然都要嫁給了錢財多得流油,權勢滔天又手握重兵又封侯的夫君,還?要過這?種窮日子?

當然是不行的。

雪聆心是急得不行,她要過好日子,冇什麼比好日子更令她心動的。

可如此說出來,又顯得她過於嫌貧愛富了。

雪聆咬著下唇,糾結富貴與品□□錢間二選一,心底來來回回對?比,最終都覺得好日子更重要。

她想住大?府邸,想要穿戴不完的金銀首飾。

“那你晉陽那大?房子冬暖夏涼,一直空著無人住實在太可惜了。”她做出一副可惜神態,眼簾垂扇遮暗得頰骨肌上的小墨點有幾分生動的可愛來。

辜行止一眼看出她藏在眼底的小心思。

雪聆喜歡權勢,喜歡大?房子,喜歡金子珠寶,喜歡貴的。

他會心了悟,低頜用薄唇劃她眼睫,“那我們回晉陽。”

“好,好。”雪聆點頭,可點至一半又想起?,她何時答應與他成親了。

心中剛有幾分清明,後頸被?他按下,以舒適的姿勢枕在他的手臂上。

雪聆深吸,忽然覺得若每日都能聞見,答應就答應了。

想通後,她靠在他的懷裡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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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掉落完結紅包[親親]下一章是回去結婚的日常番,週五更新。

其他番外也都比較短,一個男主重生到女主受苦的時候養老婆,一個是控製慾變.態繼子一點點吃掉愛財單純小媽的if線(這個番外我真的好喜歡,如果有機會,我都想要發展成長篇了,美味??)

關於新書《被情敵玩弄的炮灰》等番外完結後選個時間開~是本甜煌文

下本寫啥呢(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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