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癱軟在時方的懷裡,便不願再起來。
“相公,我知道你就是我的相公,對不對?”朔月臉上掛著淚痕,十幾年光陰苒苒而過,朔月那張美麗青春的臉上也爬上了皺紋。其實她不過三十來歲,然而,這些年,夫君冇有給她安穩的家,朝廷每年撥給她的俸祿也解決不了生活裡的諸多銀子解決不了的艱辛。
她老了。
時方任由朔月抱著自己,雖然身體的本能是抗拒的,可是他實在冇有力氣推開這個可憐又可敬的女人。
菱香眼眸噙著淚,時方朔月恩愛的場麵,讓她彷彿回到很多年前的那一天。因為接受不了時方娶了朔月,菱香想找主子訴苦,然而青齋卻趕來告訴她,小主已經仙逝了。
那時候,清芷傷心欲絕,失去了活下去的所有動力。
她在石化前暗暗發誓,此生再不會因為盲目的愛情而捨棄自己的主子。
菱香轉身——
她已經能夠坦然接受時方和任何女人歡愉。因為她的心誌已經無比強大。
當菱香望到正前方的清芷時,清芷正溫柔的寵溺的望著菱香,菱香瞪大眼,難以置信的喊了聲,“小主?”頃刻間淚如雨下!
清芷展開懷抱。菱香像一隻迷失方向的歸雁,哭著撲進清芷的懷裡。
“小主,奴婢冇有做夢吧?真的是你嗎?”菱香恍如做夢。多少個日日夜夜,她隻能在夢裡夢見她和小主重逢的場景。多少個日日夜夜,她都在夢裡哭著醒來。
好幾次,她已經絕望到生無可戀,她甚至可怕的想過了結自己的性命,結束這無邊無際的絕望。可是又怕,小主同樣在找她。害怕小主因為失去她,而跟她一樣悲慟欲絕。
菱香捨不得小主受到這種訣彆的摧殘,所以她堅持著活了下來。
老天總算是被她感動了。讓她和小主相遇了。
“菱香,是我。我是清芷,你的清芷。”清芷動容道。
“小主——”確認是清芷,菱香忽然失聲痛哭起來。
心裡的渴望在這一刻得到滿足。幸福得有些放肆。
清芷和菱香緊緊的擁抱在一起。為了等這一天的人到來,她二人飽受煎熬。如今好不容易重逢了,二人自然是惺惺相惜。
朔月被菱香這一聲聲呼喚轉移了視線,看到清芷,朔月發怔。
然後,朔月推開了時方,慢吞吞的向清芷走來。
她的臉上,攏著一絲陰鬱。
“清芷!”朔月戰戰兢兢的喚道。
菱香從清芷的肩頭抬起一張淚臉,非常識趣的站到了清芷的旁邊。
清芷心裡微疼,菱香就是這樣,一個永遠為彆人著想,關鍵時刻巴不得隱藏自己的好女孩。
如果,菱香但凡自私一點,霸道一點,專製一點,又啟會給朔月搶走時方的機會。
清芷望著朔月,目光裡情緒複雜。
朔月,她該怎樣待她?
朔月敏感,多愁。她若說話重了,朔月便會暗暗傷神。所以,從前清芷纔會無條件的順從她。
如今,看到朔月三十幾歲的年齡,卻兩鬢斑白,清芷真是後悔了。
從前慣著她,反而害了她。
“菱香,你和時方都出去吧。我想和朔月好好談一談。”清芷道。
菱香乖巧懂事的點頭,“諾,小主。”
時方怔在原地,菱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時方纔識趣的跟著菱香走了出來。帝風站在小巧別緻的庭院裡,望著庭院裡打造得匠心獨特的花卉,那紅的紅,黃的黃,帝風眼眸裡就自然而然的溢位一抹溫暖的笑容。
似乎能感受到清芷,為何也喜歡這些彩色植物的緣由了。
清芷喜歡穿素衣白裳,原本也不是一個喜歡五顏六色的人。可是,因為她在乎的人,喜歡這些五顏六色,而她,纔會愛屋及烏罷了。
大神甚至在想,回到神山後,他是否也該種植一些彩色植物。供她緬懷。
時方和菱香走出房間後,看到大神巍峨矗立在庭院裡,同時一愣。
菱香隻是覺得納悶困惑,雖然隻能看到大神的側麵,不過依然能看起來他和玄冥神帝長得一模一樣,可是他的氣勢,稍勝玄冥一籌。
他比玄冥神帝更加威嚴。
時方見到自己的主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上前哭訴,“主人,你怎麼纔來?你再不來,小的就快緊張死了。”
帝風轉身,眼眸噙笑,聲音卻嚴厲,“你還犯迷糊?”
時方不解,兀自訴苦道,“是啊,一個個見到我就跟發瘋了似得,一個叫我老公,”瞥了菱香那張冰冷的臉,時方不怕死的繼續道,“一個就好像我借她家的米還了她家糠似得,見我就跟仇人似得,那眼光泣著毒。主人,我又不認識她們,她們怎麼這麼對小人,小人可消受不起。”
菱香聽到時方的抱怨,氣的緊了緊手裡的劍。“時方,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呢?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頭?”
時方朝菱香吐了吐舌頭。“我說錯什麼了嗎?”
菱香見他冥頑不靈,飛身一縱,拔了劍便朝時方刺去。
時方趕緊躲避,拔劍與菱香決鬥起來。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早知你是這麼個不長記性的混賬,我當初何至於瞎了眼,會看上你。”
時方反唇相譏,“哼,像你這麼野蠻的女子,難怪我當初看不上你。你看看屋子裡麵那位,那麼溫柔,那麼賢淑,我娶了她,你是不是很嫉妒?”
“你找死!”
帝風聽到時方這些純屬自找麻煩的狂言,無奈的直搖頭。
時方,你就是這樣將一份美好的感情給作冇了的。
帝風大神眉頭微蹙,出口,聲音不怒而威,“時方,種因得果。一切都是你自己造的冤孽。你可要想清楚,說誠實話,方得善果。”
被大神點醒,時方不情願的白了眼菱香,沮喪道,“好啦好啦,我承認,你比那個朔月稍微討人喜歡一點。你還長了一張讓男人看了就怦然心動的臉孔。還有還有……你的聲音很好聽,就像青鳥的聲音一樣——”
菱香的劍速倏地遲緩……
時方見狀,對主子佩服得五體投地。
果然,說實話就能減少她的戾氣?
房間內,清芷和朔月圍著桌子而坐。
清芷的麵前,是朔月為她倒的一杯玫瑰花茶。
兩個人沉吟許久,空氣裡的氣氛有點壓抑和沉悶,清芷率先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