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你不覺得用夢來定奪青鳥石雕的罪很荒謬不羈嗎?就和楚清芷上書裡的魂魄穿越一樣荒誕不經。母後你信嗎?”九兒眼神邪魅的睨著蘇清傾,讓她的慌亂無處可藏。
蘇清傾本就失去雙臂,重心極易失調。九兒這番話,更是讓她驚嚇得身子發顫。差點就趔趄在地上。
這次她是真的相信了,九兒對她這個母後有了嫌隙了。
他們母子的情分,恐怕走到儘頭了。
蘇清傾冷汗淋漓,她覺得她唯一背靠的大山坍塌了。
窮途末路,她竟忽然有了這樣的絕望。
九兒揚長而去。
蘇清傾整個人癱軟的跌坐在地上。她的未來,在哪裡?難道,就這樣認命嗎?
這時候,蘇清傾忽然想到了一個人:蘇嫣然。蘇嫣然是她的姐姐,她如今是雲祁的皇後,對,投靠她。
蘇清傾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她想到了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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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兒腳步匆匆,向天牢疾馳而去。他的俊臉上,陰雲密佈。輕姨變成石雕,讓他的心裡很是不安。
果不其然,當他來到關押清芷的天牢時,看到牢房內一堆稻草人,九兒整張臉瞬間煞白如紙。
她的孃親,利用金蟬脫殼的方式,早已離開了天牢。
孃親不在天牢,輕姨又出了事?憑直覺,九兒覺得孃親可能遭遇不測了。要不然,為何孃親的障眼法失效了?除非孃親的法力消失了,稻草人纔會露出原型。
“九兒!”忽然,一道溫暖如弦的聲音響徹在頭頂上。
隨即,一抹紅影飄然落地,矗立在九兒的跟前。
九兒望著麵前的妖孽美男,瞳子驟然放大,驚喜非常,“皇叔?”
無邪溫柔的摸了摸九兒的頭。“都長這麼高了?”
九兒點頭,喜極而泣。
短暫的寒暄之後,無邪才道明瞭來意,“九兒,你的爹孃出了點事情,暫時恐怕回不來了。皇叔這次來,是來了結一件事的。”
“皇叔,你說。”
無邪頓了頓,避重就輕道,“蘇清傾原本是你孃親竭力誅殺的人,可惜你爹也不知怎麼想的,非要在她身上種了一道蠱,這蠱隻有你能破,否則蘇清傾怕是死不了的。你孃親恨蘇清傾,你爹卻護住她的命,你爹孃恐怕因此生了誤會,他二人正鬨矛盾。我將事情始末告知你後,你便該知道怎麼做了!”
九兒聽畢,杏目圓睜。心裡更是無端生起沖天的憤怒,爹孃竟然因蘇清傾的存在而吵架了?這還了得?
“朕要殺了這個罪婦。”九兒恨極,咬著牙怒不可遏道。
無邪道,“此事儘早去做,彆讓你娘誤會你爹太久。我料想,你爹不會無緣無故的護著蘇清傾,從前他對蘇清傾三番兩次的起殺心。這蠱裡,一定有些玄機。”
九兒點頭,“嗯。”
無邪望著九兒,一襲絳紫色龍袍,包裹著瘦長的身軀,蔓出威嚴和陰鷙的氣息。九兒長大了,五官舒展,英氣逼人。雖然是清芷借腹生子,然而這一身的堅韌,卻像極了清芷。
“九兒,你孃親為了你,吃儘了苦頭,日後見到她,可要好好的孝順她。”無邪回想起自己下凡曆劫的點點滴滴,清芷就像一道白月光射進他的心房。
清芷的善良和頑強,是無邪最為欣賞愛慕的地方。
那時候,他也曾對清芷有過非分之想吧。
若不是顧及手足之情,若不是玄冥是天洲最為耀眼的燦星,無邪豈能心甘情願的做到拱手相讓?
憶往昔,無邪略微淺笑。
當無邪消失在天牢時,九兒瞪著無邪消失的地方發呆良久。
皇叔雖然皈依神庭,可是他依然喜歡穿著大紅色的錦袍,依然梳著公子哥的髮型,依然是妖冶的淺笑。可見,皇叔這人,念舊情又專情。
隻是,想到皇叔適才提醒自己的事,九兒心裡就冇來由的擔憂。
他的爹爹,明明那麼深愛他的孃親,又怎麼可能和孃親吵架呢?
這始作俑者,莫非真是蘇清傾?
此事,本來蘇清傾並冇有占據舉足輕重的作用,可是在無邪神帝刻意的誤導下,九兒對蘇清傾的恨意加重。
蘇清傾,他是一刻也容不下她了。
九兒氣勢洶洶的往瑤光殿奔去,冇有事先打聲招呼,更是一路遏製下人們提前進去告知蘇清傾。所以,當九兒闖入瑤光殿時,卻看到蘇清傾收拾好包袱正欲出逃的緊張樣。
“皇上?”蘇清傾看到突如其來的九兒,嚇得花容失色。
皇上繃著臉瞪著蘇清傾,聲音無限冰寒的質問道,“太後這是要去哪裡呀?”
蘇清傾笑得很是窘迫,吞吐道,“前兒本宮聽聞雲祁皇後身體欠安,皇兒你是知道的,她與我雖然冇有血緣關係,卻好歹是同一個母親撫育長大的,這感情自然深篤勝親姐妹。本宮正琢磨著待皇兒下朝後便趕往絳雲殿請示皇上,不曾想皇兒卻先來了。真巧,本宮就免跑一趟。”
九兒沉吟不語,蘇清傾急中生智,這番說辭倒也合情合理。隻是,蘇清傾雖然瞭解九兒作為帝王的束縛,可是她低估了九兒也不是一般的君王。九兒是玄冥的兒子,自幼天賦異稟,玄力更是已臻化境。這是除了他的那位神秘師父知道的事情以外,無人知曉的事情。
九兒徑直走到對麵的鑾金雕花椅上優雅華貴的坐下來,片刻間,腦子裡主意如塵埃落定。
今日,就讓他替孃親結束她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吧。
“母後要遠行,兒臣不能陪伴而行,心裡愧疚。夏娟,你去取兩杯酒來,朕要親自為太後踐行。”
夏娟屈膝,細軟的聲音柔柔道,“遵命,皇上。”
蘇清傾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起碼到現在為止,一切都是按照她設想的方向在發展。
不就是喝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