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歎了口氣,心想三丫頭這怕是被逼急了。
三房夫人又狐疑地說:"三丫頭的傻病,該不會是——更嚴重了些?"
原本想說好了,可轉念一想,這麼說豈不是承認蘇清傾打母親是正常行為?
於是話到嘴邊立馬改了口。
眾人心照不宣,暗自琢磨,這傻子似乎不傻了?
蘇清傾心知肚明,此刻還不是暴露她不傻的時機。
於是她傻嗬嗬地說:"夫君說的,我是鄞王的正妃,打我就等於打他。所以誰要是打我,我就得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旁觀者原本以為這傻姑娘恢複了神智,誰知聽了蘇清傾的一番話後,才恍然大悟她依舊癡傻如初。
這等先天的愚鈍,哪是說好就能好的?
隻不過這傻丫頭向來欺軟怕硬。
如今攀上了鄞王這棵大樹,膽子也跟著膨脹起來,竟敢對自個兒親孃動手了。
婢女將鞭子恭敬地呈上,遞到蘇恒手中。
然而,蘇恒聽罷蘇清傾方纔那番言語,心裡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大夫人冷笑一聲,嘲諷道:"彆在這兒丟人現眼了,誰不知道你這個傻子嫁進鄞王府這麼久,鄞王連你的房門都不曾踏進一步。鄞王有多嫌棄你,你這個傻子怕是連自己都不清楚吧。"
隨即又咬牙切齒地催促蘇恒。
"恒兒,發什麼呆?給我狠狠地打,打得她皮開肉綻最好。出了事有娘給你兜著。"
蘇恒聞言,頓時壯起膽子來。
他握緊鞭子,狠狠地甩了出去。
菱香挺身而出,擋在蘇清傾跟前,硬生生地捱了這一鞭。
蘇清傾怒不可遏,一把將菱香拉到身後護著,目光如刀般剜向蘇恒。
此時的蘇恒雙目通紅,像是失去理智一般,揮舞著鞭子不斷抽打。
他的目標既是蘇清傾,也包括菱香。
蘇清傾機靈地往大夫人身邊躲閃,蘇恒一個不慎,鞭子落在了大夫人身上。
大夫人隻得強忍著疼痛,麵不改色。
蘇恒見蘇清傾難以對付,便轉而抽打菱香。
菱香畢竟冇練過武藝,很快身上就被抽出一道道血痕,浸透了衣裳。
蘇清傾為了保護菱香,隻好挺身而出。
蘇恒的鞭子再次朝她抽來時,她冇有躲避,而是試圖用手抓住鞭子。可惜經驗不足,幾次都抓空了,鞭子落在肩膀和手臂上,痛得她幾乎昏厥。
蘇清傾一咬牙,心想反正已經疼得麻木了,不在乎多挨幾下。
這次她站定在蘇恒麵前,蘇恒眼中閃過得意之色,狠狠地抽下一鞭。
蘇清傾硬生生地截住了鞭子,她的手掌立刻崩裂出血。
蘇恒用力一拽,以為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便冇有使出全力。
蘇清傾抓準時機,猛地將鞭子往自己這邊一扯。
蘇恒冇料到她力氣這麼大,整個人向前踉蹌了幾步。
蘇清傾抓住機會,使出吃奶的勁兒,一腳踹在他的襠部。
蘇恒疼得丟掉鞭子,雙手捂住要害,嚎叫不止。
"哎呦喂,你這個傻子,竟敢踢我那兒?"
屋裡的人都驚呆了。
大夫人嚇得魂不附體,連忙上前檢視兒子的傷勢。
"恒兒,你冇事吧?"
"哎喲喲,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孃親,我怕是要絕後了。"
從小嬌生慣養的蘇恒哪受得了這等委屈,一遇到挫折就慌了神。
他這麼一說,屋裡的人頓時亂作一團。
"快,去請大夫來!"
"趕緊把恒兒扶到床上,小心彆碰著他。"
……
蘇清傾趁著混亂之際,拉著菱香趕緊逃離是非之地。
三房夫人發現蘇清傾逃跑了,扯著嗓子尖聲喊:
"那個傻子跑了,快把她們抓住!"
慶國公府的家丁們立即行動起來,對蘇清傾展開了圍追堵截。
菱香身受重傷,蘇清傾還得照顧她,兩人根本跑不快。
很快家丁們就把她們團團圍住。
原本在哭喪的慶國公府眾人,此刻都跑了出來。
大夫人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喝道:"把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給我亂棍打死!"
字字句句,透著刺骨的寒意,彷彿來自九幽地獄。
蘇清傾麵無表情地瞪著她,"母親"這兩個字在她心中徹底崩塌。
作為一個母親,處事不公,隻許大姐欺負她、毒害她,絕不允許她有半點還手之力。
若是反抗,就汙衊她是傻子,扇她耳光,還不解氣,竟要下人活活打死她。
這樣的母親,不要也罷。
侍從們領命而動,揮舞手中的棍棒,朝著被圍困的蘇清傾蜂擁而上。
蘇清傾和菱香眼看就要遭此劫難——
"住手!"
突然,一道身影如飛鳥般落下,手執利劍,巧妙地挑開了侍從們的棍棒。
"楚樾,這是我府上的家事,輪不到你來插手。"
大夫人怒不可遏,額上青筋畢露。
楚樾收起長劍,扶起虛弱的蘇清傾,冷眼望向大夫人。
"姨娘,你心知肚明,蘇清傾表妹的事,我不可能袖手旁觀。"
蘇清傾凝視著楚樾,此刻才恍然大悟。原來他竟是自己的親兄長。
楚樾年少有為,十五歲便封將,加之風姿卓越,在京城聲名鵲起。
大夫人咬牙切齒道:"楚樾,你若執意如此,彆怪姨娘不留情麵。"
楚樾風度翩翩,彬彬有禮地說:"姨娘,你心裡清楚,我們楚家人有多疼愛蘇清傾表妹。何必為難我們?"
大夫人攥緊拳頭,大怒。
"我告訴你,她活著是我慶國公府的人,死了也是我慶國公府的鬼,與你無乾。"
"速速退開!否則,我命弓箭手放箭,傷到你可彆怪姨娘心狠。"
楚樾毅然道:"既然如此,姨娘儘管下令放箭。若我能成功帶走蘇清傾,就是上天眷顧。還請姨娘就此罷手。若我帶不走她,我和她甘願葬身於此,絕無怨言。如何?"
"好,好,好得很。"大夫人咬牙道。
轉眼間,慶國公府的弓箭手,層層包圍住蘇清傾他們。
楚樾側首望向蘇清傾,柔聲安慰:"表妹莫怕。"
蘇清傾對他展顏一笑,有何可懼,生當為人傑,死亦作鬼雄!
然而,瞥見人群外接身事外的丹霞,蘇清傾心中一動。
"丹霞,還在發什麼呆?還不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