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香聞言,淚如雨下。
"我一直把你當成親妹妹。"
菱香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王妃……"
千言萬語,儘在這聲呼喚中。
"菱香一定是前世積了大德,今生才能遇到王妃這樣的好人……"
蘇清傾眼中含淚,握住菱香的手說:"你我都是孤苦伶仃的人。同病相憐,共度難關,不是姐妹又是什麼呢?"
"嗯。"
菱香破涕為笑,笑容如陽光般溫暖。
翌日清晨。
菱香還在沉睡,蘇清傾卻已醒來。
她想起今天要給敬妃送藥材到百花樓。
考慮到菱香傷勢嚴重,昨晚蘇清傾在藥裡加了安眠成分,今天就讓她好好休息。
蘇清傾決定獨自前往百花樓。
她深知給敬妃看病的艱難與危險,於是精心偽裝成一個邋遢的乞丐少爺。
對著銅鏡,蘇清傾滿意地笑了——
這副模樣,誰還能認出她來?
當蘇清傾從鄞王府的狗洞裡鑽出來時,已經變成了一個衣衫襤褸、手握木棍的乞丐少爺,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
今天的百花樓註定不平凡。
雲祁九皇叔一大早就來到了百花樓,趁君九淵未至,溜進了花魁金嬋的閨房。
金嬋正對著銅鏡描眉,瞥見鏡中的君崢,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你就不怕等會兒你那皇侄來了,跟你翻臉?"
瑞王走到金嬋身前,奪過她手中的眉筆,柔聲道:"讓我來。"
金嬋索性偷懶,任由他施為。
瑞王一邊給金嬋描眉,一邊狀似隨意地問:"怎麼,你看上他了?"
金嬋回道:"鄞王才華橫溢,氣質不凡。哪個女子能抵擋得住他的魅力?不過,我對他可冇什麼想法。"
瑞王手中的眉筆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今兒個,鄞王是來不了咱們這兒了。"
金嬋一聽,頓時愣住了,連忙抓住瑞王的手腕。
"這是為何?"
瑞王細細打量著自己的傑作…
金嬋那如玉般剔透的麵龐上,一對遠山黛眉驚豔動人。
金嬋眉頭微蹙——
瑞王方纔展露的笑意忽地收斂,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快。
"昨個兒宮裡鬨了刺客,到現在還冇摸清對方的底細。至於另一撥人嘛,自然是想要敬妃小命的。"
"你猜猜,會是誰乾的好事?"
金嬋沉思片刻,冷冷開口道:"你們雲祁宮裡的那些醃臢事,我可冇興趣摻和。"
瑞王突然伸手,如鐵鉗般捏住金嬋纖細的下巴。
"冇興趣?咱們各懷鬼胎,所圖謀的哪一樁不是跟雲祁皇宮有關?你這會兒跟我說對皇宮冇興趣?"
"你該不會是真的對君九淵那小子動了真情吧?為了這份情,連初衷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嗯?"
金嬋瞪著勃然大怒的瑞王,眼底閃過一絲戲謔。
"君崢,你瞧瞧你這副德性,這麼容易就動了肝火?比起遇事冷靜的君九淵,你可真是差遠了。"
瑞王先是一愣,繼而笑了,忽地將金嬋抱起。
"你是想比較床笫之歡嗎?"
金嬋嫣然一笑,"樣樣都比!"
瑞王眸光一凜,透出幾分危險的氣息。
"本王看你是真的對他動了心。可是,金嬋啊,你既然招惹了本王,就彆想攀了高枝就能逃出本王的手心。"
瑞王將金嬋擲到床上,隨即欺身而上,雙手撐在金嬋腦袋兩側。
兩人近在咫尺,連金嬋臉上細膩的毛孔都清晰可見。
"信不信,本王現在就要了你?"
男人濃烈的荷爾蒙氣息瀰漫開來。
金嬋玉臂環上瑞王的脖頸,聲音嬌媚。
"那得看你有冇有本事征服我了。"
瑞王眼中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凶光。
"這世上,隻有本王不想要的,冇有本王得不到的。"
金嬋在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神情魅惑。
"今兒個,時機不對。七公主好像惹上了不得了的人物,有一群武功高強的人正盯著她呢。"
"我尋思啊,他們怕是對百花樓那位天天換麵孔的大夫起了興趣。你說說,隔壁那位大夫,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有這般大的影響力?"
瑞王的荷爾蒙瞬間消散,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霾。
"隔壁的大夫?"
若不是金嬋提起,他壓根冇往心裡去。
如今細想,也覺那大夫行事詭秘難測。
金嬋繼續煽風點火。
"瑞王,說不定那易容喬裝的真麵目,是個讓人驚喜的美人兒呢!"
"我敢跟瑞王打賭,瑞王征服我算不得什麼本事。但是你永遠也征服不了她!"
"哦?"瑞王來了興致。
他在情場上縱橫馳騁,各色美人都被他折服過。
他不信,這世上有他征服不了的女子。
金嬋雖算得上難以攻陷的堡壘。
但他相信隻要給他些時間,也能將她收入囊中。
金嬋嬌笑出聲,婀娜的身子靈巧地從瑞王的桎梏中滾落。
"瑞王若能征服她,我立馬獻上我的清白之身,不過我想君九淵怕是不會給你太多時間。"
瑞王冷笑,嘴角揚起誌在必得的弧度,寬袖下的手緊握成拳。
"哼!"
一聲冷哼,帶著不服輸的倔強,揚長而去。
金嬋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唇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
"君九淵,我們糾纏了八年,你還記得我嗎?"
百花樓門前。
一個小乞丐一手握著防狼棍,一手捧著破碗,蹲在石階上賣力地演繹著可憐人設。
"俺叫小白菜,才兩三歲呀,冇了孃親呀。跟著爹爹,還湊合呀;就怕爹爹,娶了後孃呀。娶了後孃,三年半呀;生個弟弟,比俺強呀。弟弟吃麪,俺喝湯呀;端起碗來,淚汪汪呀。"
大概是蘇清傾的演技太過逼真,不一會兒就吸引了不少圍觀者。
許多人本是看熱鬨的,卻被蘇清傾感動得眼眶濕潤,人群中時不時有人往蘇清傾的破碗裡扔幾個碎銀子。
蘇清傾頗有成就感,唱得更加賣力了。
馬車輕緩停在百花樓前,時方如往常般輕車熟路。
今日的君九淵不似平日那般樸素,一襲玄色錦衣格外醒目。
銀絲繡線勾勒出朵朵浮雲,隨著他的步伐在裙襬上翩翩起舞。
他走下馬車的姿態,宛若謫仙臨凡,引得路人紛紛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