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君玄和時方回到絳雲殿時,迎接他們的隻有一副醒目的墨寶。貼在北牆正中央,娟秀的字體灼灼生輝:男人靠得住,母豬都要上樹!
墨君玄吞了吞口水,“時方,朕冇看錯吧?”
時方將聳入雲端的匣子一個個小心翼翼的卸下來,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道,“爺,你又不是不知道,清芷姑娘抽風了總有一些驚世駭俗的警醒名言出來。”
墨君玄蹙眉道,“在她眼裡,爺就是這麼個冇信用的人?時方,爺真的冇信用嗎?”他覺得事態很嚴重。
時方點點頭,“在外人麵前,一言九鼎。在內人麵前,屢屢出爾反爾。”
“爺就你們兩內人!”墨君玄冇好氣道。
瑤光殿。
小皇子坐在石階旁,背影孤獨,蕭瑟。
清芷和菱香走過去的時候,小皇子看到清芷,冷哼一聲,扭過頭不理睬清芷。
“九兒。”清芷坐到他旁邊,嘗試著與他溝通。
小皇子卻繃著臉不論如何也不說話。
“九兒,我知道你恨我,覺得是我害了你的母後。可是你的母後差點把你的奶孃打個半死,你卻為何不怨恨你的母後?”清芷無奈的歎息道。
小皇子雙手托腮,就是不看清芷,也不迴應她一個字。
清芷便兀自自言自語起來,“我知道,在你眼裡,你的母後是皇後,你的奶孃是奴婢。所以你的母後高貴,不能捱打。你的奶孃卑微,命如草芥,即使被你母後打死了也死不足惜。對不對?”
小皇子眼底翻起暗湧。
清芷又道,“還以為你跟你父皇一樣,秉持眾生平等的善念。冇想到在你眼裡,你也將人分成了三六九等。你母後都快把你的奶孃打死了,你不但你替你奶孃申冤,而我不過是替你奶孃討個公道,對你母後小懲大誡,你就對我恨之入骨。你這叫不明是非,不辯忠奸。”
這點不分青紅皂白的個性,倒是十足像蘇清傾那個傻子。
清芷無比痛惜,究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亦或是他遺傳了蘇清傾的基因?
從瑤光殿出來,清芷扼腕歎息。“好好的孩子,變得沉默寡言。都是我欠他太多了。”
菱香頓了頓,道,“小主,也不能怪你。皇後這些年對小皇子一直實施的是捧殺的教養方式。再說了,這個孩子,骨子裡流的是蘇清傾的血液,和她有些相似也是在所難免的。”
清芷倏地想到當年的蘇清傾。在對她忠心耿耿的楚家和幾欲置她於死地的慶國公府之間,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慶國公府。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清芷望著菱香,哽塞道,“菱香。你是不是對他很失望?”
菱香笑道,“說不失望是違心的。奴婢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他,可是他……”原本雲淡風輕的模樣,最後還是忍不住眼淚簌簌而下。
清芷握著菱香的手,近乎哀求,“彆怨他。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好好教他,讓他變成一個知恩圖報的人。”
菱香微怔,原來不論這個孩子怎麼讓人失望,小主對他都有割捨不了的母子感情。
菱香暗歎自己,胸襟冇有小主開闊。
清芷和菱香回到絳雲殿時,看到滿屋子亂七八糟的盒子,兩個大男人手忙腳亂卻無比笨拙的收拾著房間,清芷真是啼笑皆非。
“相公,你過來,我們聊聊人生。”清芷朝墨君玄招招手。
墨君玄從匣子堆裡抬起頭裡,興奮不已。“聊什麼?”
清芷道,“我們大婚在即,在成親前我覺得必須約法三章。”
墨君玄感覺背上一股子涼意,“娘子,這些都是你最愛吃的美味佳肴,最喜歡的綾羅布匹,還有你最愛的珠寶首飾……”墨君玄試圖搶的先機,賄賂她一下,說不定她就會對自己客氣點。
“先不聊這個。聊聊孩子的問題。”清芷道。
墨君玄訕笑道,“娘子,生多少個我都冇有意見?”
清芷搖搖頭,“一個都不生?”
墨君玄的笑容凝在眼底。
“這對你不公平,芷兒!如果九兒一直不認你,你便享受不到天倫之樂——”
“沒關係,我能接受做丁克家庭。”清芷笑道。
“什麼叫丁克?”
“就是夫妻永遠都不要孩子。”清芷笑道。
心裡,無比酸楚苦澀。
她想要一個完完整整屬於自己的孩子。
用她的軀殼去懷他,生他,陪他成長——
墨君玄良久都冇有反應。
他愛芷兒,愛得這麼苦,總還是希望擁有一個愛情的結晶,至少可以證明他們愛過。
這樣,清芷每每忘記玄冥的模樣時,看到孩子,或許能記得他一星半點。
“相公,我堅持做鐵丁,做丁狗——”清芷豪情萬丈道。
墨君玄俊眉抽了抽。“鐵丁,丁狗——”
清芷笑俺如花,“就是鐵定不生孩子,養狗也不要養孩子!”
墨君玄望著一臉期待的清芷,雖然內心在流血流淚麵上卻裝的無比的雲淡風輕。“娘子喜歡做丁狗,為夫便陪你做丁狗。不過這條狗,能不能讓為夫來選花色樣式?”
清芷點頭。“嗯。”
看到她揪緊的眉頭終於舒展,墨君玄也舒了口氣。
“相公,這是約法三章第一章。”清芷道。
墨君玄彷彿力氣被抽空,這一章都要了他的命,還有第二章第三章。
“娘子你說。”
“這第二章,相公不許和我分房睡。”清芷狡黠一笑,“這可是我防備小三上位的絕招。你答應我們便成親,不答應便放我出去另尋良人。”
墨君玄欣然接受,“答應,這個必須答應。為夫還年輕,性魅力四射,分房睡對為夫的身體健康不好。”
“這第三章,便是每七天,不論你多麼忙,都得抽出一天的時間陪陪九兒和我。”
墨君玄繃緊的弦徹底鬆開。倏地倒在椅子上,“嚇死為夫了。芷兒,隻要不是讓為夫和你分開的話,彆說三個,三百個條件為夫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