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威嚴的聲音如雷貫耳。
所有人頓時跪倒在地,頭低得幾乎貼到地麵。
蘇清傾趁機跑到菱香身邊,看到她傷痕累累的背部,心中怒火更盛。
皇後趕緊解釋道:"皇上,鄞王妃無禮冒犯淑儀公主,臣妾本想稍加懲戒,誰知她突然發狂,臣妾隻好命人製服她,以免她傷及自身。"
皇上疑惑地看向菱香,問道:"那這丫鬟又做錯了什麼,為何要受罰?"
皇後委屈地回答:"皇上,她身為鄞王妃的婢女,卻未能儘責,讓主子在外失態。臣妾身為後宮之主,豈能容忍如此玩忽職守?若鄞王妃一時衝動釀成大禍,誰能承擔得起?"
皇上雖有懷疑,但皇後的說辭滴水不漏。
他隻得默許皇後的做法。
太後瞥了眼皇帝,溫和地說:"鄞王妃難得入宮,又生性單純,所犯也非大錯。皇後何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多加包容呢?"
皇後臉色難看,卻隻得恭敬應道:"是。"
太後又道:"婢女有錯,點到即可,不必動輒見血。宮中當以和為貴,方顯祥和之氣。"
蘇清傾暗暗佩服太後的智慧,寥寥數語便道出皇後的狹隘和殘酷,讓皇後羞愧難當。
就在此時,皇後突然感到臉上奇癢難忍,忍不住抓撓起來。
宮女們也紛紛出現相同症狀。
淑儀公主痛苦地喊道:"母後,我的臉好難受!"
太後和皇上疑惑地看著她們,"皇後,你們這是怎麼了?"
皇後思索片刻,突然指著蘇清傾驚呼:"皇上,一定是她對我們下毒了!"
"下毒?"
皇上的目光如刀般掃向菱香,聲音冷得刺骨。
眾所周知,這個鄞王妃身邊的丫鬟略通醫術,給皇後下毒倒也不是不可能。
菱香已被打得奄奄一息,整個人癱在長凳上,氣若遊絲地為自己辯解:
"奴婢冤枉啊…奴婢連皇後孃孃的衣角都未曾觸碰,如何能下毒?懇請皇上明察。"
皇後仔細回想整個過程,琢磨再三,覺得菱香確實冇有接觸過自己。
反倒是那個傻乎乎的鄞王妃,一直在自己身邊蹦蹦跳跳。
莫非…毒是她下的?
轉念一想,鄞王妃畢竟是個傻子,就算身上帶著毒,多半也是菱香那個懂醫術的丫鬟給她的。
想到這,皇後向皇上稟報道:"陛下,菱香雖然冇有直接給臣妾下毒,但她完全可以借鄞王妃之手。方纔鄞王妃鬨騰不已,多次與我們有身體接觸。這毒,恐怕就是通過她下的。"
皇上環視四周,隻見皇後、淑儀公主和一眾宮女們個個抓耳撓腮,奇癢難忍,顯然都中了毒。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轉向一旁憨態可掬的蘇清傾,沉聲問道:"鄞王妃,這毒可是你下的?"
皇上每個字都帶著威嚴,語氣格外嚴厲。
蘇清傾被嚇得渾身一顫,立刻跪地磕頭:
"是我下的,是我下的。父皇看在我是傻子的份上,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吧。"
皇上眉頭緊鎖,聲音更加淩厲:
"你——當真是你下的毒?"
蘇清傾卻突然跑到皇後身邊,親昵地拉著她的衣袖。
皇後蹙眉不解,還未及反應,就聽蘇清傾笑嘻嘻地開口。
"娘娘,您瞧,我都承認了,可父皇怎麼不給我糖果吃呀?"
"您不是說隻要傻子承認,就有很多獎賞嗎?我不管,我要吃糖果——"
皇後氣得臉色鐵青,瞪著蘇清傾的眼神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你這傻子,本宮何時說過這種話?休要冤枉我!"
蘇清傾被嚇得縮成一團,眼中泛起淚花,委屈巴巴的。
"您彆凶我,彆打我,大不了…我不要糖果了。"
太後輕歎一聲,轉向皇上道:"請陛下秉公處理吧。"
皇上冷冷地瞥了皇後一眼,怒不可遏。
"整日無事生非,你還配做一國之母嗎?竟想出這等卑劣手段,借傻子之手除掉這個醫女!她究竟哪裡礙著你了?難道你還認為太子的事與這醫女有關?"
"朕實話告訴你,醉柔香不是一般醫者能調製出來的。這個醫女朕已經調查過了,她幼年失去雙手,家境貧寒,從未正式拜師學藝,不過在藥房裡學了幾個月皮毛罷了。你竟然容不下這點小事?"
她做夢也冇想到,本想藉機教訓下蘇清傾對淑儀公主的無禮,卻被皇上看穿了心思,還如此入木三分地分析。
偏偏,她還無法辯解。
淑儀看著母後吃癟的樣子,對蘇清傾更加憎恨。
"父皇,分明是那個傻子欺負我們,您卻顛倒黑白。我不明白,為何她傻就可以肆意妄為?母後不過是想稍加懲戒,卻被您說得如此不堪。"
"父皇,女兒屢次被這傻子陷害,您也不為孩兒主持公道?這太不公平了。嗚嗚嗚——"
淑儀公主淚如雨下,抽泣著控訴皇上的不公。
皇上平日最疼愛這個公主,因為隻有她敢頂撞自己,讓他感受到作為一個父親而非皇帝的存在。
當然,淑儀也深諳他的性格,纔敢如此放肆。
太後正色道:"淑儀,怎可如此與你父皇說話?"
皇後見勢不妙,連忙附和:"是啊,淑儀,還不快向父皇道歉。"
皇帝眉頭緊鎖,餘光掃過蘇清傾。
這傻丫頭闖了禍還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難怪淑儀心生不滿。
思索片刻,皇帝覺得淑儀的話也不無道理。
不能因為蘇清傾頭腦簡單就不追究,萬一真是她做得太過分了呢?
皇帝嚴肅地開口道:"淑儀要公道,朕便給你公道。來人啊,把宋太醫叫來!朕要徹查此事,給你們一個交代。"
淑儀止住了哭泣,得意地瞥了鄞王妃一眼。
而蘇清傾卻依舊一臉平靜。
不多時,宋太醫趕到。
皇帝立即下令:"宋太醫,你瞧瞧淑儀公主她們是否中毒了?"
宋太醫仔細觀察淑儀的麵部:雲狀紅斑,輕微浮腫,其他部位無異常。其他人也是相同症狀。
顯然是中毒跡象,可他竟無法判斷具體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