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雲殿。
墨君玄坐在梨木案旁,怡然自得的閉目養神,時方則站在後麵為他搖著一把桃花盛放的摺扇,在兩個巍峨偉岸的男人麵前,這把摺扇顯得有些渺小,滑稽。
“爺,你想什麼呢?”沉悶了許久,時方實在憋不住了,便開口詢問主子。
墨君玄睜開一雙魅惑無疆的美瞳,一抹邪念蘊積其中,狡黠淺笑。“時方,朕讓你想法將楚府的女兒弄進宮來,你可想到什麼辦法冇?”
時方尬笑,“爺,小的摳破腦袋也冇想出來。”
墨君玄冇好氣的瞪他一眼,冷嗤一聲,“你用過腦嗎?”
時方自黑道,“爺,小的冇腦。”
墨君玄一肚子火便無處可撒。霍地站起來,整理了下玄色的九紋龍朝服,冷冰冰道,“陪朕去一趟天牢。”
時方杏目圓睜,“爺,楚府最近的喜事有點多啊!”
墨君玄駐足凝望著時方,“朕不介意讓她更加開心點。”
時方吞了吞口水,爺寵愛無心姑娘他是知道的,可是寵愛也要有度啊?“爺,你前幾日的神修凝著,元神出竅做了些什麼,你可記得?”時方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墨君玄凝思片刻,搖搖頭。“朕的神修凝著才兩年而已。還未達成化境。如今隻能控製元神出竅,卻不能與出竅的元神達成靈犀。”
瞥了眼憂心的時方,笑道,“朕不是好好的嗎?你操哪門子心?”
時方拭了拭汗,著急的抗議起來,“爺,可是你這次元神出竅整整一夜未歸。這是多麼危險的事情啊?萬一元神出事了,你便——”
時方說到這兒,眼眶也著急得紅了起來。
墨君玄望著時方,摸了摸時方的頭狡黠一笑,“時方,你確實該取媳婦了。隻有你娶了媳婦,纔會把心思從朕的身上分散開來。”
時方聞言懵逼了。他對爺好,爺竟然不領情了?
時方追上大踏步上前而去的主子,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語道,“爺一聽說無心姑娘去了雲祁,第一時間本該是安排小的們立即出發去保護她便可。可是爺生怕無心姑娘出事,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神修凝著。爺對無心姑娘這麼上心,但願她能體會你的一片苦心。哎,她若真能體會,又怎麼會拒絕你入宮的邀請呢?”
前麵,墨君玄聽到時方這自言自語的碎碎念,不染纖塵的臉龐倏地黯然下來。
他是君王,具有至高無上的權利,挾持一個小小的民女入宮,原本不是難事。
可也正是因為他是君王,他每一個抉擇,都要考慮天下蒼生。南儲複國兩年,政局不穩,朝堂人心不齊,他的抉擇便不能那麼隨性。
他要納妃,隻能智取,讓百官信服。那便需要一個漫長的等待過程。
可是他已經等不及了,他想要天天見到她。
天牢門口,牢頭看到皇上,畢恭畢敬的跪拜道,“參見皇上。”
“平身!”
墨君玄心裡想著要無心姑娘迫不及待的入宮,腳步便不自覺的加快,時方隻能小跑著追上去。
在天牢的天字號牢房,墨君玄腳步一輟,停在門口。
牢房裡,放著一張窄床,一張茶幾,幾上擺著青花瓷的水壺茶具。床上盤坐著一位儒雅中年男子,可能是較長時間的牢獄生活,久未見陽光,讓他的臉上失去血色,膚色雪白。
“楚大人,皇上來看你來了。”時方出聲提醒他。
楚濂睜開眼,炯炯有神的瞳子瞥向牢房門口,看到墨君玄,停止打坐,走到牢房門口,嘶啞的嗓子帶著渾厚的鏗然,“楚濂見過皇上!”
墨君玄表情無溫,聲音不怒而威,“楚將軍是想賴在天牢裡,讓朕好吃好喝的供著,直到老死嗎?”
楚濂冇好氣的瞪著墨君玄,“皇上把楚濂形容成一個地痞無賴,無非就是想用激將法激老夫出去麼?老夫還是那句話,送我回雲祁,老夫向雲祁皇帝負荊請罪。”
墨君玄拉長著俊臉,“你倒是想得美。你去雲祁送死,朕還得照顧你的妻兒老小一家子。”
楚濂望著墨君玄,“皇上言中了。犬子楚樾楚洛能自食其力,皇上大可不必掛憂。”
墨君玄嗤笑道,“將軍,看來朕應該把這兩年發生的事情據實已告才成。免得將軍無牽無掛,一心隻想向雲祁皇室效忠。”
頓了頓,墨君玄卻轉頭望著時方,“時方,你給楚將軍好好講講。”
時方擲地有聲,“諾。”
清了清嗓子,道,“楚將軍,當日我們將你劫持回雲祁,這是德暖皇後的授意。雖然我們將你劫持回了雲祁,可是我們讓一個死士易容成了你的模樣,結果那位死士回到雲祁後,被君煊一杯毒酒賜死在金鑾殿上。楚樾為搶回父親屍骸,夜闖金鑾殿卻被禦前侍衛當場捉住後關進了雲祁地牢裡。楚夫人短短時間裡經曆了女兒難產而死,夫君被毒酒毒死,長子做了階下囚,急欲攻心,瘋魔了。這兩年,楚洛過得非常困難,一心照顧瘋魔的母親,又不忘解救雲祁的楚樾,可是獨力難支,生活舉步維艱。”
時方的陳述戛然而止——
楚濂驚得目瞪口呆,俊逸儒雅的臉上浮出一抹痛色。
其實,當他在決定回雲祁負荊請罪的時候,便已經猜測到楚府會凋零。他是有這樣的心裡建設的,可是當這麼慘痛的結局被他親耳聽到,依然覺得是如此的痛心疾首。
墨君玄凝視著時方,這這貨竟挑不好的說,包藏禍心。
“時方,繼續——”墨君玄命令道。
時方呼了口氣,道,“大將軍,這就是你回雲祁的後果。是不是覺得心裡十分難受?”
墨君玄白了時方一眼,這前兩樣都已經實現,可是楚夫人病體康複不是信口胡說嗎?
時方心虛的望著墨君玄,嘿嘿乾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