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方。你家爺冇有教過你嗎?有時候,你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爺隻教過我,做人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時方策馬奔騰道。
勁草飛奔到決戰場,伴隨著長嘯一聲,戛然而止。
時方翻身下馬,將蘇清傾小心翼翼的攙扶下來。
瞥到瑞王和兩名玄修術士正對著鄞王府的暗衛狂轟亂炸,時方氣的肺部炸裂。特彆是瞥到屋脊上的主子,一襲素白如雪的紗衣此刻染滿了鮮血,麵對瑞王喪心病狂的轟炸可謂毫無抵抗之力。時方就突然失去了理智一般,“啊……”發出震徹山穀的一聲咆哮,時方玄力爆發,向瑞王撲了過去。
蘇清傾膽戰心驚的望著鄞王和璃月,他二人明顯經曆過一場曠世決戰,兩個人都拿出不死不休的決心,直到再無攻擊力,才頹靡的倒在屋脊上。
鄞王府的玄衛隨之而來,看到鄞王府的暗衛傷的傷,殘的殘,還有的橫屍當場,那些與他們一起長大的最親密的兄弟,如今卻毫無生氣的躺在他們的腳下。
剩下的兄弟,與瑞王的爪牙正慘烈的殊死搏鬥著。
還有待他們親如手足的鄞王殿下,此刻毫無生機的側躺在屋脊上,魅惑的美瞳裡流露出痛楚的神采。
他們的熱血瞬間燃燒起來,他們的鬥誌瞬間燃燒起來,他們的信念瞬間燃燒起來。
“殺璃月,為殿下報仇!”整齊的呐喊聲,響徹蒼穹。
瑞王冷不防聽到這樣的聲音,眼底瀰漫出一抹邪惡的笑意。
蘇清傾用她瘦弱的身軀,橫在鄞王府玄衛和璃月的中間。
她這麼明顯的庇佑璃月的舉動,引起時方和其他兄弟的不滿。時方咆哮道,“王妃,璃月傷了殿下,萬死難辭其咎。你怎麼可以敵我不分,包庇傷害爺的凶手呢?”
蘇清傾沉痛萬分,“時方,你不懂。”
瑞王鷹瞳驟縮,蘇清傾的反應,讓他意識到,蘇清傾極有可能知道鄞王和璃月的關係。
瑞王大聲呼喊璃月,“弟弟,殺了鄞王,南儲的仇就報了。”
璃月內腑受傷,戚哀的望著瑞王,他的野心,貪婪,掩埋了他的人情味。璃月隻覺無比悲哀,曾經奢求著有一個哥哥,可以海闊天空的聊聊天,如今覺得這樣的奢求真是世上最大的諷刺。
有一個不關心弟弟死活的哥哥,不如冇有。
蘇清傾站在屋脊下,時方一道玄力將她送上了屋脊。
鄞王望著疾馳而來的蘇清傾,瞳子裡欣慰一笑。“傾兒!”他的唇齒張了張,奈何已經說不出一句話來。
蘇清傾站在鄞王和璃月中間,望著瀕臨死亡的璃月,再望著毫無生機的鄞王,蘇清傾自責的淚水如決堤的洪水,奔潰得嚎啕大哭起來。
“你們這是乾什麼?相公,你答應我你會把他帶到我身邊來,讓我親自給他道聲謝謝的。可是你還是傷了他?”
鄞王滿臉內疚,“對不住,傾兒,為夫冇有辦法……”鄞王竭儘全力,才能氣若遊絲的吐出幾句。
璃月望著傷心欲絕的蘇清傾,他恨鄞王冇有好好的珍惜她,恨鄞王讓她如此傷心難過。因為恨,讓璃月瞬間破境——
璃月慢悠悠的站起來,瑞王興奮的望著璃月,高興的手舞足蹈,“璃月,殺死他——殺死他——”
要不是鄞王府的玄衛死死的剋製住了瑞王和他的爪牙,此刻的瑞王巴不得親自結束鄞王殿下的命運。
蘇清傾轉過身來,憤憤的望著璃月。一臉斬釘截鐵道,“璃月,我不許你傷害他。”
本來時方對蘇清傾適才的倒戈相向很是憤怒,然而此刻,又看到蘇清傾用身軀用尊嚴捍衛著鄞王殿下的性命,時方就懵了。
他從來都讀不懂鄞王妃,她像是一本超越他智慧的書籍。讓他匪夷所思。
璃月怔怔的望著蘇清傾,拿出破釜沉舟的語氣,“清傾,我殺了他,你便殺了我替他報仇吧?”言語切切,語聲溫柔。卻讓蘇清傾恨得跺足。
蘇清傾走向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你若殺了他,我詛咒你,永生不得安寧。”
璃月的美瞳裡,流瀉出一抹失落。她到底更愛他。
璃月舉起手來,蘇清傾瞳子裡閃過一抹惶恐之色。“璃月……”
蘇清傾的手從寬袖裡取出血滴玉,琥珀吊墜立即在璃月眼前搖晃著。璃月的瞳孔綻放出驚異的光華!
其他人隻能看見蘇清傾的背影,卻看不見蘇清傾手裡的血滴玉。他們無比好奇,璃月公子怎麼忽然收手,對鄞王網開一麵了?
“清傾,你怎麼會有……這個?”璃月無比驚詫的問。
蘇清傾一字一句道,“璃月,天生有四層玄力打底的人是鄞王,與你同是o型血的人是鄞王,當年高德公公從蘇璟尋大帝手裡親自抱過來的孩子是鄞王……撫養鄞王長大成人的皇太後是你們的姑母,這些年,為了護佑鄞王殿下順利長大成人。她教導他,斂鋒芒,藏風華。她還斬殺知情者敬妃,構陷瑞王是假皇子。而你,竟然誤會成瑞王是你的皇兄?你看看,他淫蕩,殘忍,陰毒,哪裡像是你的哥哥?”
蘇清傾的話很輕,卻足夠屋脊上的人聽的清清楚楚。
璃月和鄞王聽聞蘇清傾一番話,兩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中。大概他們從未想到,彼此相殺的兩個人,恨不得窮極一生置對方於死地的人,到頭來竟然是自己一脈相承的兄弟。
這個事實,來的太突然。一時半會,竟然讓兩個人都無法接受。
空氣裡,瞬間靜寂下來。
璃月頎長挺拔的身軀顫了顫,然後身體如抽空了一般跌坐在屋脊上。
蘇清傾舒了口氣,不管怎樣,雖然冇能阻止他們互相傷害,但是起碼做到了力挽狂瀾,讓他們不至於做出令自己痛徹一生的事情。蘇清傾轉身奔向鄞王,將孱弱不堪的鄞王溫柔的抱在臂彎裡,他的眉眼瀰漫著難以言喻的內疚。
蘇清傾就十分難過,“相公,你撐著點。”
恰恰在這時,飛雪飛上屋脊。看到璃月頹靡不堪的跌坐地上,飛雪就十分氣惱,揚起手掌就要劈向鄞王和蘇清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