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頭軍師拉住他,勸慰道,“王爺切莫泄氣。隻要王爺振作精神,好好權謀一番,何愁大事不成?”
瑞王精明的目光落在狗頭軍師的臉上,這會鎮定了下來,道,“你說得對,就算本王是假的,隻要奪得皇位,成者王敗者寇,誰還會在乎本王的出世?”
軍師奉承道,“那是當然。隻是,為了謹防萬一,王爺需要在成事之前,殺掉所有知道真相的人。真相來得越晚,王爺的籌備時間會更加充分。所以那薛神醫,王爺留不得。”
瑞王臉色沉了沉,臉上閃過一抹猶疑,最後大手揮下,痛心疾首道,“千萬彆留下蛛絲馬跡。”
軍師點頭,“諾。”離去。
皇宮。蘇清傾在長春宮待了幾日,除卻日子有些單調乏味外,倒也過得十分平靜。
隻是蘇清傾心裡藏著心思,既然來了皇宮,這可是檢驗皇室血脈的最佳時機。得了空,蘇清傾便會出去溜達一圈。薛嬤嬤總是不遠不近的跟著她,蘇清傾知道她在監視自己,不過也無妨,她的計劃天衣無縫。即使在眾目睽睽之下,她也能做到提取血液後不被人懷疑。
蘇清傾手上的扳指,是楚夫人贈送給她的禮物。她第一眼看到扳指時就十分好奇,楚夫人怎麼會送玉扳指給她,這可是男人們常用的東西。因為心裡納悶,蘇清傾便拿出來研究了一番,最後終於參得玄機。
原來玉扳指可以殺人於無形,扳指環可以自由縮放大小,弱小就有鋒利的齒輪冒出來,放大了就有一枚銳利銀針伸出來。中等環圈有重疊雙層玉可以盛裝血滴。如此,蘇清傾無異於如虎添翼,她是醫者,用銀針下毒,正是合適。
這日蘇清傾來到七公主的寢殿,七公主見到恩人自然十分開心,她本就是個冇有心機怯弱膽小的人,在深宮大宅裡也冇個朋友。蘇清傾主動與她親近,她自然欣喜不已。
蘇清傾為討七公主開心,便在七公主麵前耍寶起來。她教七公主用小刀削蘋果皮,一個蘋果被剝得精光,然而蘋果皮卻一圈又一圈的連成長長的線不斷掉。七公主覺得新鮮,看起來又十分簡單,便嚷嚷著要蘇清傾教她。
蘇清傾想著她是金枝玉葉,做這樣的事難免割破手指,而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遂想也不想把小刀遞給了她。
“哎喲——”剛拿到小刀,七公主就不小心弄傷了自己。
蘇清傾佯裝關心,上前為她處理傷口,順當收集血液。
七公主望著蘇清傾,笑道,“清傾,你真好。”隻有蘇清傾,纔不求回報的對她關心。
蘇清傾望著她,羞赧的笑起來。心生愧疚。
目的達成,蘇清傾藉口時辰不早了匆匆告辭了七公主,從七公主的府邸出來,蘇清傾便看見禁衛軍統領楚樾候在七公主門外。蘇清傾雙手交疊,蓋住玉扳指,經過楚樾身邊,輕輕脫下玉扳指,丟進楚樾的寬袖裡。低聲詢問道,“楚洛都學會了麼?”
楚樾道,“說是雕蟲小技。”
蘇清傾笑了笑,道,“彆等血液凝固了,快去吧。”
蘇清傾走後,楚樾也急步離去。
回到長春宮時,太後正坐在鑾椅上閉目養神,表情略微有些痛苦。
經過這幾日的觀察,蘇清傾發現太後雖然冇有咳嗽的毛病,然而經常犯頭痛病,偶爾天旋地轉的發作,折實駭人。
譬如現在,因為蘇清傾回來稍微晚了些,太後的聲音就極其不悅,“你又出去了?”
蘇清傾一邊輕柔的替她按摩著百會穴,一邊柔聲道,“是的。”回答的方式簡明扼要。
太後冷聲問,“是不是太後的長春宮太悶了,閒不住?”
蘇清傾道,“清傾隻是初來乍到,有些膈應而已。便去找了認識的朋友舒緩一下心情。”聲音不吭不卑。
太後雖然不滿,卻找不到發怒的點。畢竟蘇清傾從冇有因為個人情緒而疏於對她的精心照顧。
蘇清傾按揉得太後十分的舒服,蘇清傾見她盛怒已消,壯著膽子諫道,“太後,你的血壓不穩,切記動怒。還有,少食動物內臟,油膩食物,多食蔬菜水果,少食多餐,對穩定血壓有益。”
太後本來聽到第一句,就覺著她是變方的在嘲諷自己。可是聽了這後麵的話,方知她是醫者父母心。
太後始終不信,她將蘇清傾從嫡妃貶謫為妾,她會不記仇。天下的女人,她見得多了。皇宮裡的女人,又是女人的集萃地,太後自持她見過形形色色的女人,便得出冇有女人不記仇的概論。
太後斂了笑,彆有深意的問,“哀家將你貶謫為妾,你可恨哀家?”
蘇清傾語氣清淡,“不恨。”
太後怔愣,忽然笑起來,“哦?哀家不信。嫡妃可是榮光無限的主子,美妾再受寵,也不過是嫡妃的附屬物,任憑嫡妃辱罵賤賣,毫無地位尊嚴可言。你真不恨?”
蘇清傾輕笑道,“不論是嫡妃還是美妾,不過都是男人的附屬物罷了。太後,蘇清傾認為,尊嚴這個東西,是自己給自己爭取的。不爭名,不奪利,以一技之長,能謀取生存的價值,最後還能服務於人。這是蘇清傾的夙願。”
太後聽聞蘇清傾一席話,震驚不已。
第一次,對蘇清傾產生了一種特殊的情感。
也是第一次,忽然覺得自己淩駕於蘇清傾之上是一種很可笑的行為。因為蘇清傾的內心是如此高傲,她可能壓根就瞧不起她這個善弄權術的人。她身為太後,卻從未有蘇清傾這一番濟世為民的宏願。
心裡又生出一股不甘,她憑什麼這麼倨傲?
“可是冇有功名利祿在身,冇有高高在上的母族做支撐,僅僅憑藉你的一技之長,你認為在這浮沉陰詭的皇室裡,你能走得多遠?”太後感歎道。
蘇清傾道,“生命或長或短,我能走多遠,乃命也。至於母族,我不必依靠他們,相反,我想要強大到能用我的方式保護他們。”蘇清傾笑了起來,此時此刻,她的腦海裡浮現出楚濂大將軍,楚夫人,還有楚樾楚洛的麵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