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下方一派嘩然,場麵有些失控。
太子殿下和逸王相視一眼,四目交接時暗通訊息,兩人竟然不約而同的站起來,徑直往大殿門口走來。
鄞王鷹隼的眸光清冷的掠過他二人,忽然雙臂一字打開,氣勢凜然萬千,“本王在此,誰敢造次?”
太子殿下氣紅了眼,瞪著鄞王怒斥道,“鄞王,我纔是儲君,未來的天子。你有什麼權利命令我?”
鄞王長身如玉,向前挺近一步,氣勢磅礴道,“就憑你這個儲君此時此刻理應在東宮禁足,足也!”
太子殿下盛怒消彌於無形,眼神閃爍透著心虛。最後拂袖而去。“哼。”
鄞王殿下又望著挑釁味十足的逸王,輕蔑的問道,“逸王確定要進去嗎?”
逸王反而有些舉棋不定了,這裡麵究竟是什麼情況,誰也說不清?萬一進去了惹得聖心猜忌,反而害了自己。
逸王將目光瞥向下方的皇後,皇後點點頭,逸王便理直氣壯道,“我有事求見父王。”
因為心虛,連說話都微微結巴。
鄞王收回攔截的手,隻是目中無人道,“不學無術,紈絝浪蕩,本王就不信你能討得父皇的歡心?彆被臭罵了一頓夾著尾巴又跑出來了惹人笑話。”
逸王怔了怔,鄞王一語中的!
從小到大,因為他不及其他幾個皇子聰慧,每次父皇見到他都會特彆生氣。
逸王有些退縮……
這時全福公公瞥了眼心猿意馬的蘇清傾,繞是無奈道,“蘇小姐,你且進去吧!皇上正侯著你呢。”
蘇清傾點點頭,徑直步入大殿中。
千秋殿內,蘇清傾繞過巨大的屏風,來到皇上的龍榻前。敬妃跪在地上,捧著皇上的雙手,不停歎氣。皇上麵色癡呆,彷彿受過巨大的打擊,呐呐道,“怎麼是這樣?”
八名侍女,排成兩列,靜候吩咐。
蘇清傾進去時,一名侍女走到龍榻前小聲提醒皇上,“皇上,蘇小姐來了。”
皇上死灰般的眼珠轉了轉,望著蘇清傾,忽然抬起手朝敬妃道,“你們都下去吧!”
敬妃愣了愣,眼眸裡含著眷念不捨,卻不得不依依離去。
侍女們跪安後便一起出去了。
千秋殿的大門支呀一聲,給殿內帶來一線一閃即逝的光明,因為大門又忽然關上了。
蘇清傾怔怔的望著皇上,先前一直在琢磨著璃月和妖孽那場驚心動魄的比試,透露出來的殺機是偶然還是必然?這回完全將它拋之九霄雲外。
思緒回到現實中,將一路的情景在腦海裡回放了一遍,這才發現自己好像惹上麻煩了。
皇上的一眾妃嬪皇子跪在外麵求見皇上,皇後表現出不見皇上誓不罷休的決心,她們分明就是在博弈,因為她們心裡認定皇上病重,誰若是博得見到皇上的最後一麵,便能取得皇上遺詔,為自己心儀的皇子博得帝王寶座。
這就是帝王一家的血淋淋的現實,權利永遠比情感更加現實。
“清傾,你可知朕找你來有何用意嗎?”皇上的聲音憔悴不堪,然而中氣十足,蘇清傾初步斷定,並非命入膏肓之象。
看來外麵那些人都猜錯了!
連一向洞若玄冥的鄞王殿下也錯了!
“清傾不知。”蘇清傾道。她也不想知道,皇家的事情,知道得越多,架在自己頭上的刀子也就越多。
皇上晦澀不明的望著蘇清傾,“你猜猜。”
蘇清傾捉摸到皇上眼底閃過的一抹試探,殊地跪在龍榻前,道,“皇上,請原諒蘇清傾是個懶癌入髓的人。皇上若是有個頭痛腦熱的,蘇清傾定當竭心儘力替皇上排憂解勞。皇上若是讓蘇清傾猜謎語,原諒蘇清傾,可能想一輩子都想不出來。”
皇上皺眉,“朕赦你無罪?你隻管猜?”
蘇清傾黑瞳裡蔓出精光,既然赦她無罪,那彆怪她暢所欲言了。
“皇上臉色紅潤,說話中氣十足,顯然冇有急病。可是皇上神情落寞,微漏憔悴神態,情緒不佳……所以蘇清傾妄斷,皇上是急欲攻心,受了重重的打擊。”
皇上笑道,“淵兒不止一次跟朕提及你,他說你是大智若愚的女子,聰慧過人,世間少有。朕原本不信,今日才知,你比朕見過的所有女子都更加冰雪聰明。如此,也不枉朕找你來這一趟。”
蘇清傾謙恭道,“皇上過譽了。”
皇上望著戰戰兢兢的蘇清傾,猶疑了一瞬,道,“可是光是聰明有什麼用呢?人應該聰明與膽識共存才行啊!”
蘇清傾顫了顫,頓時覺得自己進狼窩了。
皇上找她來,並不需要她診病,而是需要她去完成一件聰明與膽識共存的任務?
尼瑪,她能不能sayno啊?
“你在害怕?”皇上皺眉,不悅。
蘇清傾瞪著他,臥槽,難道怕也有錯?
“皇上需要蘇清傾做什麼請明示,蘇清傾竭心儘力去做,定當不負皇恩。”蘇清傾打腫臉充胖子,不能退縮就迎難而上吧。這可是國家最高領導人。幫他做事應該冇有壞處。
皇上淺笑低吟,“你倒是個識時務的聰明人。”
蘇清傾苦澀的笑。
下一刻,皇上斂了笑意,一臉正色道,“朕確實有事需要你出手代勞。”
蘇清傾呆怔——
皇上鄭重其事的瞥了蘇清傾一眼,無儘滄桑道,“朕知道你好奇,朕有這麼多優秀的皇子,怎麼偏偏此事讓你個局外人來做。”
蘇清傾臉色煞白,幾乎已經猜到皇上找她來的用意。
果不其然,皇上接著道,“這件事,涉及到江山社稷,不宜讓朕的皇子妃嬪們知道。所以朕才找你來。蘇清傾,朕說了這麼多,你應該猜到朕找你來的用意了吧?”
蘇清傾臉色凝重,道,“恕蘇清傾直言,皇上是懷疑皇室裡血脈不純?想讓蘇清傾排查真相?”
皇上激賞著望著蘇清傾,點點頭。果然是聰明人。
總有人要殺她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