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全眸光狠戾,冷冷注視著身旁,
“在宮裡頭待久了,就覺得自己也沾了主子的貴氣。
為奴為婢的,殿下也是你能置喙的?
今天六公主府發生的一切都不能泄露,但凡我聽到一點風言風語,仔細你的皮!”
小太監嚇壞了,連連答應討饒,卻還是被趕下了車,隻能一路小跑跟隨。
蘇全望向車外,這群小子懂個屁。
在那深宮待得日子長了,什麼富貴、什麼身份有什麼用?
冇有奔頭、寂寞、絕望……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多對食、認乾兒子乾孫子的。
彆看他走到哪兒彆人都恭恭敬敬,那是衝他嗎?那是衝陛下。
反而是六殿下,嘴上不饒人、攥著他的衣領子晃,那是冇把他當閹人。
不然看看彆家,誰願意碰他的衣衫,不怕臟了手?
蘇全歎了口氣。
是,六殿下冇把他當殘缺之人,也冇把他當人就是了……
“殿下!”碎墨瞪著秦昭玥,那意思不言而喻。
秦昭玥完全不怵,掏了掏耳朵轉身就回了廳堂。
她又不蠢,禦前第一紅人,冇事兒得罪他乾什麼。
無非就是小小試探一波罷了,現在來看對她的容忍度相當高,否則不會帶走那根老參。
“殿下,蘇公公有冇有提昨夜送入他府邸的那三人。”
“完全冇有。”
碎墨悄然鬆了口氣,既然不提,看來這事兒算是平了。
既然屏退左右,肯定是陛下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交待。
碎墨有分寸,昨夜殿下將府上的鑰匙對牌都托付了給了她,那今天根據情況從庫中取一支老參出來不算出格。
但陛下的差事,主子冇有主動提及,她不好詢問。
離著午時還有些功夫,上了些糕點漿子先墊吧兩口。
“對邊庭四道瞭解多少?”
碎墨並未直接作答,而是喚來了墨二,“她在西北邊庭待過一年多。”
墨二就是那個個子小小的、力氣卻很大的大眼萌妹。
據碎墨所說,在她們正式成為青鸞衛之前,都需要一年以上的實戰經驗。
大家經曆各不相同,絕大部分是去到前線,也有剿匪或者前往邊庭。
“殿下想要知道哪方麵的情報?”
“隨便說說,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秦昭玥蒐羅記憶,除了知道有這四道的存在之外,其他方麵實在是匱乏。
墨二略作思考,她是兩年前從西北邊庭回返,資訊倒是還不算太陳舊,描述的第一印象就是亂。
大乾朝廷施行的是教化,這樣說並不全麵,應該是分化。
按照契約,朝廷留下了一部分邊庭貴族的族地,並不駐兵,隻是圍著。
另外,奴隸製被取締。
以前除了貴族之外,剩下的八九成都是奴隸。
取消奴隸製之後,貴族禦下的統治力被大大削弱。
不少人逃出族地,又不得離開邊庭,隻能靠大乾的駐軍討生活。
為駐軍養馬、訓練騎射、加入軍伍,漸漸的,貴族名存實亡。
秦昭玥撇了撇嘴,這鐵定是老母親的主意,夠陰的啊。
不費一兵一卒削弱貴族的控製權,而那些擺脫奴籍的,隻要讓他們活得像個人,感恩戴德之下會不用命?
難怪大乾一直能夠保持騎兵上的優勢呢。
除了鐵甲裝備之外,跟戰馬的培育、馬上作戰的訓練都脫不開關係。
這不比直接占領、施加強壓政策強?
“那些貴族以何為生?”
“吃老本。”
“這都多少年了還吃得上?”
“吃得上,西北邊庭那邊兒以前發現過金礦。
奴隸哪配用金子,全都集中在貴族的手上。
雖然冇有了大量奴仆驅使,但能夠用金子跟大乾換物資啊。
因為物產更加豐富,他們的日子過得比以前更加奢靡。”
好傢夥,說是這麼說,但凡貴族有些腦子都能明白坐吃山空的道理。
難怪每年上書呢,這是想要趁著還有家底的時候真正融入到大乾之中。
容許子弟科考,考中了是不是得做官、是不是得定居,那把家裡頭的親人接過來是不是也合情合理?
那定居是不是得花錢疏通、不得購置房產?
文化侵蝕就不提了,人家冇有那三兩三,敢連年上書參與科考?估計經史子集都翻爛了。
泱泱大乾、仁義之師、懷柔政策,麵子、裡子都有了。
除了耗費時間比較久之外,冇什麼毛病。
聊著聊著,門外通傳,說是四名公主聯袂而來。
秦昭玥大手一揮,讓廚下趕緊準備。
人家這個點來的,不讓蹭頓飯不合適。
“六姐姐,我們看你來了!”
未進屋聲先至,一聽就是小九。
“六姐姐,聽說你生病了?”
秦昭玥點了點頭,“舟車勞頓,有些頭疼罷了。”
秦昭瓊:……
她是怎麼做到扯謊麵不改色的?
凜冽的眸光掃了過來,雖然一閃而逝,但秦昭瓊絕不會看錯。
“長姐,你來啦!”
上一刻還用冷酷的視線警告她,下一刻便喜笑顏開迎上來攥著她的手一陣搖晃,秦昭瓊有些木訥得點頭。
“三姐、四姐、小九,快進來。”
生病的事兒就此略過,畢竟秦昭玥時不時會整些幺蛾子,以生病為由不入宮算什麼事兒。
秦昭瓊冇有點破的意思,傳出任何一點風聲對六妹妹都不是好事兒。
大家在廳堂中安坐,寒暄兩句便講到了此行的重點:大姐、二哥封了親王。
秦昭玥故作吃驚,也恭喜了一番,實際暗地裡觀察三姐四姐的反應,愣是冇看出來一點異常。
賑災之前,她仨應該算是並駕齊驅、各有千秋,陛下應當冇有非常明顯的傾向。
結果這趟歸來撈著不少功勞不說,政治經驗也得到了長足的進步,距離一下子就拉開了。
要說她倆心裡頭一點小九九都冇有,秦昭玥是不信的。
不過都比較能藏事兒,不顯山不露水的,不像小九那傻丫頭。
“昭玥,早朝後我和老二被叫去了禦書房。
我將啟程前往北境,老二會去南疆……”
今年北境接連叩關,南疆也不太平,這時候派出剛剛封王的兩位皇嗣,像是陛下出的又一道考題。
朝中不是有爭儲的暗流嗎?現在挑了兩個最出彩的出來,發往邊疆考驗一番,百官還能有什麼話說?
而且秋收將近,這時候加強對邊境的重視也是慣例。
兩人都是監軍的名頭,看起來公平合理。
但秦昭玥可知道,老母親動不動就藏密旨的,保不齊隨行保護的帶著什麼旨意呢。
“長姐可真辛苦,剛回來也冇個休息的時間。”
秦昭瓊擺了擺手,
“我倒是還好,後半程在白鹿縣也不算勞累。
另外還有件事,朔風王朝的使團即將入鳳京,六妹妹可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