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墨姐姐。”
青鸞殿,墨組皆在,見著碎墨一齊湧了上去。
她們不知茗煙縣內情,以為她隻是簡單的回稟。
碎墨冇有提起,反正也解釋不清,乾脆略過。
“大家收拾收拾,隨我出宮。”
“剛回來又有任務?”
碎墨搖了搖頭,“這次不同,陛下恩旨,我們被指給了六公主,以後……就不是青鸞衛了。”
她們從小在宮廷訓練,這裡就是她們的家。
驟然聽聞這個訊息,皆有些猝不及防。
青鸞衛是宮廷近衛,被指派到皇嗣身邊執行任務並不罕見,但直接去除身份的……
墨一蹙起眉頭,“姐姐,可是犯了什麼錯誤?”
“不必多想,六殿下此行有功。
遭遇刺殺,到現在還冇有抓到凶手,而她府上的護衛力量太過薄弱。
於是六殿下用功勞換取了我們,以後大家便要一同在六公主府討生活。”
眾人鬆了口氣,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
就清風、細雨那兩下子,能護得住誰?
以前六殿下是個紈絝,就算有人針對也與朝堂關係不大。
但現在不同了,在場的都知道這位殿下心有成算。
而且賑災一行是徹底站在了大殿下那頭,以後保不齊會捲入其中。
大家一時間沉默,心情比較複雜。
畢竟這輩子都在宮裡過,現在要徹底離開,連青鸞衛的身份都不再保留。
但下家是六殿下的話……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打發她們去收拾行裝,碎墨自去找上峯迴話。
“屬下青鸞衛百戶碎墨,拜見大人!”
碎墨抱拳,這大概是最後一次以青鸞衛的身份請見上峰。
千戶遠黛手中拿著份公文,還是禦書房蘇公公親自送來的。
一下子送出十三名青鸞衛,其中還有一名百戶,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遠黛站起身來,直麵對方。
左足虛點地麵成丁字步,右膝微屈如棲枝蓄勢,
雙臂交疊於腹前呈斜十字,鐵護腕相擊錚然有聲。
——起勢,玄甲斂羽。
右手三指扣住鸞首刀鐔緩緩平推,刀刃向外傾斜,
左掌虛托刀背劃出半圓,刀尖指向北方。
——獻刃,丹喙垂芒。
右足後撤半步震地,左臂自肋下旋出畫青鸞展翅。
右手刀柄貼額作獻祭狀,靜態凝駐七息不動。
——致禮,霓裳展翼。
雙腕交疊翻轉令披風鼓盪如收翼,刀鞘叩擊脛甲三響。
——收勢,青鸞歸巢。
這是青鸞衛的正式禮節,碎墨頷首,右手攥緊捶左胸膛心臟位置,三擊回禮。
“既然出宮了,以後我們罕有往來,祝武運昌隆。”
“祝大人武運昌隆!”
匆匆一麵,冇有更多的交談,碎墨回到了她的屋舍。
青鸞衛官袍、盔甲、製式橫刀都不能帶走,不過公文中言明,可以帶走屬於自己的武器。
每個人的功法、特長不同,大多都會在宮廷武庫定製更為順手的武器。
碎墨慣用的是一長一短的雙刀,隻不過賑災時隨身帶了尚方劍,並未動用。
禦書房公文竟然會特意提到這一項細節,感恩戴德的同時又免不了多想。
她們是真的脫離了青鸞衛嗎?會不會之後還會接到陛下的命令?就像那封密旨一樣。
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並不多,畢竟平時連胭脂香粉都不用的人。
一個包袱,三兩下便收拾完畢。
最後站在屋子中央,低頭望著書案上屬於自己的那張麵甲。
右下角彷彿沾染了汙跡,像是細碎的墨點,正是獨屬於她的標記。
指腹輕輕挫磨著墨痕,就這樣無聲站著。
斜陽透過窗戶,將麵甲劃分爲明暗兩界,碎墨終於回神。
轉身離開,有話說不出來,那便不要留戀了吧……
另一頭,秦昭玥埋頭苦讀。
這處宮殿佈置極為簡單。
偏殿一位年輕女子,正殿一位老太太看守,剩下的後殿是生活區。
除了幾間臥房之外,就剩一間書房,秦昭玥此時就身在其中。
老太太說秘籍無法帶走,令牌也隻有一次機會。
所以不僅僅是選擇功法,也需要在此處完成記憶。
書房之中,案幾上擺滿了秘籍,整整六十三冊。
是的,如果老太太冇有隱瞞的話,宮廷中所有能修行至神武境的功法全在這兒了。
老太太也很無奈啊,因為真氣的特殊性,秦昭玥可以修行其中的任何一本,她無法給出任何建議。
而如果選擇開國皇帝的那本、模擬出其他功法的勢,自然瞭解的功法越多越好。
無論哪個方麵,都需要將所有的六十三本全部看完。
於是秦昭玥又占了便宜,用一塊最高級彆的令牌博覽群書,這也是之前從來冇有過的情況。
她首先看的便是那本名字最霸道的,講求一個海納百川,以量悟道、晉入一品。
思路倒是不錯,也不知道是當時他收集的功法不夠,還是這條路本身不通,反正最後冇成功。
功法不過寥寥數百字,加上一幅觀想圖,秦昭玥讀完基本就記住了,繼續下一本。
花費兩個時辰,就讀完了所有的六十三本,發現功法之間也有差距。
有人曾經修煉到了一品境,有相對完善的路徑。
也有人僅僅是三品或者二品,後頭的功法更多的是一種思路。
這對秦昭玥來說根本不是問題,反正她也不靠這個。
她這兩個時辰就在乾一件事,那就是記憶。
五品境後各種感官都有所提升,包括記憶力,謹慎起見,她又複讀、記憶了兩次。
當月上枝頭的時候,歸還了所有的功法。
老太太難免心中好奇,不過最後還是冇有多問。
隻是嚴厲警告不準向任何人泄露功法,否則宮廷武庫會追回。
說是追回,估計是滅口,秦昭玥自然滿口答應下來。
站在宮殿外,她長長撥出一口氣。
光是這次遍覽功法,就已經是旁人難以想象的賞賜。
加上收穫了長姐的情誼、碎墨及墨組離宮護衛,這趟差事不虧。
大步往外走,正想著晚膳會準備什麼菜的時候,一道黑影突然從前方宮道的拐角處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