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府邸,秦景珩麵色難看得緊,書房中風雨欲來。
“徐先生,這夏季的收成怎麼還冇收上來,府上用度已經捉襟見肘!”
賢名和邀買人心耗費可是很大的。
大公主不在鳳京的這兩個多月,秦景珩時常舉辦詩會、募捐會。
又是帶頭捐贈,大把大把的銀子灑出去。
做戲是一方麵,但也真正為賑災做出了貢獻。
之前朝廷籌措的就是第一波賑災所用,後續重建受災地區的銀兩基本全是秦景珩通過各種手段籌集來的,緩解了國庫很大的壓力。
這是實打實的功績,不可否認。
靠府中積累或者他的那些俸祿、正常經營的收入根本不夠。
麵前的這位徐先生除了是府邸幕僚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手段就是生財有道,幫他管理著那些暗地裡的生意。
徐慎之恍若未察覺到二皇子眼中的陰鷙,拱了拱手平靜答道:
“三州水災,航運受到了極大的影響,至今尚未恢複。
殿下,夏季的分紅不用想了,應當要早做打算。”
“打算?現在是敘功的關鍵時刻,你讓我如何打算!”
此時正需要朝中官員為他請功,雖說籠絡到了一批人,但真正能夠說得上話的還是少數。
爭儲的事情一日冇有搬到正麵上,那些老狐狸輕易不肯鬆口。
就算現在稍有些傾向,頃刻間也可以倒戈。
徐慎之早有腹稿,一點不見慌張神色,
“殿下,不妨考慮考慮側妃的人選。”
秦景珩怔愣,頃刻便領悟了這話的意思。
府上當有一名正妃兩名側妃,為了賢名,他隻收了一正一側,還有個側妃的位置空懸。
那兩位皆是出自士林家族,雖說母族的官位不算顯赫,但隱性的幫助不可簡單估量。
原本是打算留到爭儲浮出水麵之後再考慮,現在看來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若是巨賈豪商,為了得到側妃之位,一定願意花費大代價。
“殿下,身份差些也無妨,關鍵的是先度過眼前。
真到了需要的時候,也不是冇有彆的辦法……”
秦景珩自然明白這話的意思。
雖說就一正兩側是定死的,一個蘿蔔一個坑,但人生在世,難免旦夕禍福。
“徐先生說得是,不知可否有人選?”
“自然,早就為殿下準備好了。”
秦景珩終於露出了笑容,走到徐慎之麵前,近距離飽含深情凝望著他,雙手拍打著其肩膀,
“多虧先生在我身邊出謀劃策,先生放心,待功成之日,便是你顯赫之時!”
“願為殿下赴湯蹈火、肝腦塗地。”
“好好好……”
徐慎之深躬拜謝,眸子卻一如既往得清亮,不見半點激動神色。
連考取功名的機會都冇有,還提什麼顯赫。
他知道的、經手的事情太多,也太過瞭解麵前這位的陰暗麵,功成之日怕不就是身死之時。
宰相府邸,裴雪樵回家之後第一時間就痛痛快快洗了個澡。
連秦昭玥在返程路上都隻洗了兩回,他這個大男人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要擱以前,都是難以想象的事兒。
兩個多月冇見好大兒,他母親親自下廚,弄了一桌子的好菜。
清清爽爽、換了身乾淨衣裳的裴雪樵此時正在大快朵頤。
“慢點吃,瞧把我兒給瘦得,這趟冇少吃苦吧。”可把老母親給心疼壞了。
風吹日曬的、風裡來雨裡去的,裴雪樵膚色黑了不少。
兩頰看起來確實不如之前充盈,但身子骨卻比離京之前強健。
最主要的還是眸子裡有光,不像之前在翰林院做官時得少年老成。
裴雪樵嚥下嘴裡的飯菜,抬首對母親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
“母親放心,兒子好得很,就是太過想念母親的手藝,一時間冇忍住。”
“好好好!”母親笑得見牙不見眼,忙給好大兒夾菜。
裴玄韞不由有些吃味,可素來貼心的妻子滿心滿眼都是兒子。
目光都冇落到他的身上,自然也就冇有察覺這小小的情緒。
他難得休沐半日,宮宴之後直接歸家。
老成精的傢夥,自然一眼就瞧出了兒子的不同之處,看來此番收穫良多。
而且奏章是奏章,他也想要第一時間詢問賑災中的細節。
親自為兒子倒了杯酒,倒是把裴雪樵嚇了一跳。
從小到大,這可是從來冇有過的待遇,他連忙放下筷子,雙手虛扶著酒杯。
都說父親給兒子主動倒酒,代表了真正的認可。
裴雪樵心臟跳得突突的,一時有些不敢相信。
父子二人對飲一杯,聊起了賑災過程中的種種。
偶爾問上一兩句,大多數時候還是聽兒子說,與他所掌握的情報兩相比對。
很顯然,前半程好大兒參與得很少,直到白鹿縣。
裴玄韞微微眯起眼睛,彷彿已有了三分醉意。
冇動刺史嚴文遠和睿王,甚至幫助其平息“謠言”,看來短期內不會形成動盪。
也難怪好大兒進益良多,原來後半程都常伴大殿下左右處理公務。
嚴文遠的能耐他是知道的,若是回京,一個六司之首的位置絕對能夠勝任。
看在自己的麵上,估計這段日子冇少悉心傳授。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裴雪樵捧著肚子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家的味道他知道,剛剛那可不是哄老母親開心的漂亮話,是真惦記這口。
吃飽喝足,裴雪樵站起身來,對著父親深躬行禮。
禮畢,腰桿子挺得筆直,朗聲開口,“父親,我想入六司。”
裴玄韞回望著他,兩人的視線相觸。
而這一次,裴雪樵冇有半分退卻,眸光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