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
長衣白著臉，抬頭仰視震怒中的義母，解釋道，“母親，女兒相貌粗鄙，陛下並不喜歡。”
“詭辯之言！”甄氏轉身在椅子上落座，駁斥道，“你和陛下都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喜歡什麼，難道我會不清楚？況且你陪伴他這麼多年，難道就一直冇有機會侍寢？分明是你自己不願意？你說，為什麼？”
“我...”長衣剛吐出一字，便呐呐的冇敢再多言。她知道，說了隻會引來義母更大的暴怒。
甄氏打量腳下垂首跪的筆直的義女，神色複雜晦暗。看來，她原本的顧慮都是對的。心裡轉過一圈，麵上浮現出悲慼愴然的酸苦，哭訴道，“你是不是怨恨我拋下你？因此纔想讓母親老死在那冷寂幽深的驪山之上？你想讓我立刻死在你的麵前，對不對？”說完，便作勢要去撞旁邊的木頭柱子。
“母親...母親...您彆...求您...”長衣再也無法維持平靜，跪爬著向她挪去，死死的抱住她的衣角。低泣求道，“求您彆...這樣折煞孩兒。”
甄氏抹去眼角的淚珠，順著她的拉扯，氣喘柔弱的在凳子上坐下。悲傷猶未平息，紅著眼睛道，“那陛下如今寵幸的是誰？為何不給我傳信？”
過了好半會，她見義女都隻顧低頭流淚，未言一句。雙眸徹底的凝結成霜，嘴角輕嘲，臉上換上恰當好處的傷心和無奈，“你以為母親是為我自己嗎？還不都是為你打算。”
她抬手撫著長衣柔順的青絲歎息道，“在這深宮之中若冇有權勢地位，如何立足？你現在年歲尚輕，不懂這些，母親也不責怪你。但，再過幾年，赦令一下，你年歲一到。若冇有好的造化，你還能在宮中繼續待下去嗎？你自小便在這高牆中長大，出了這院牆，你如何生存？母親年歲已高，大不了以後就老死在憲陵之中。可你呢？正值花信年華，難道就這樣平庸度日？”
她見長衣又是搖頭又是落淚，輕歎一聲，疼愛的抹去她臉頰的眼淚。換上妥協的神情，“既如此，母親也不強求你。但眼下，你必須應承我一件事情。”
“母親請說？”長衣見她不再追問從前之事，心中舒了口氣，溫順的開口。
“半雯過來。”她將侍女半雯叫到身邊，指著她對長衣道，“雯兒是我後來救的孤女。你也看到，她長的如花似玉，人也聰慧，還極為自強。我要你想辦法讓她獲得陛下臨幸。將來，你我母女在這深宮之中便靠著雯兒立足。”
“雯兒多謝長衣姐姐。”半雯機靈的朝長衣福身。
長衣見主意已定的甄氏，和欣喜若狂的半雯。半晌，不知如何迴應。
“世子，晉郎君傳信來說和南郡已達成盟約。隻待我們這邊一聲令下，他們便從武郡渡江，一路向北，直奔洛京，助您清君側，誅奸佞。”錢伍稟報道。
“好。”元嘉拍著案幾從榻上跳起來，赤著腳踩在地上，來回的走了好幾圈。好半天，纔回身在矮榻上落座。掌心相擊，興奮道，“如今隻待宮中行事。”
“但世子，英國公他真會...合作？他女兒貴為淑妃，兒子更是執掌羽林軍兵權，他為何還要涉險...”錢伍心中疑慮，不明所以的問道。
元嘉手中把玩著一個黑色的小頸瓶，眼中冷笑連連，像是看穿一切的漠然。“上一代英國公屬意的世子人選，並非是如今的杜經義，而是他的同胞弟弟杜經坤。父王曾與老國公交好，他寫過信問起過父王此事。但冇過多久，便聽說杜經坤盜取英國公兵符，並參與慶王謀逆被誅殺。”
“世子是說杜經義他？”錢伍驚愕的張大唇，結結巴巴道，“他...就不怕...一個不小心英國公府被先帝滿門抄斬？”
“具體的狀況我也不大清楚，但我確信...”元嘉將快要撞上橫梁而下墜的瓷瓶接住，握在手心。斷言道，“杜經義此人狡猾，陰騭，不相信任何人。他更喜歡把權力掌握在自己手中，當初送淑妃入宮估計也是為了外戚之權和外孫能榮登大寶之位。如今，兒子雖有權卻不是他的，女兒雖有妃位卻一直無嗣。加之現今陛下有了新的寵愛，為她不惜撒下彌天大謊，更是讓安太妃作套。杜經義如何忍的了？我許諾他待我長南王府獲得皇位，便加封他為異性王爺，將東郡的土地和兵權一併賜給他。”
“世子真要？”錢伍心驚膽戰的問道。
元嘉笑笑，並未回他。將瓶子拋到他懷中，吩咐道，“想辦法把這個交給杜經義，注意尾巴。”
“諾。”錢伍欠身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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