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威
他並未發現懷中的女子眼眸暗沉混沌,深處一片冷然決絕。她怎麼會讓莊曼蘭如此輕易的就死了,現在不過是剛剛開始而已。
戲剛開鑼!
“世子?千秋宴已過,我們不動身回襄州嗎?”董叔之在弈局上落下一子,疑惑的開口。他聲音低了些,小聲提醒道,“和南郡那邊約定的時日已所剩不多。”
“不急。”元嘉擺了擺手,貌若潘安的臉上一片笑意,桃花眼雖彎,眸子卻很冷。輕笑道,“現下洛京不是很熱鬨嘛,我們也湊湊這份興盛。”
“也不知是誰特意選在陛下的千秋日動手?”董叔之暗沉道。
“這不是挺好的!”元嘉撫掌大笑,眼中有著深深的讚賞和濃厚的幸災樂禍,“聖上前段時日太過順遂,以為把控了朝堂,天下就都太平了?”
董叔之觀他一眼,垂下眼眸,低歎道,“也不知是哪方勢力動的手?”
“哼,總歸是件好事。”元嘉在棋盤中重重的落下一子,冷言道,“莊望丞此人不過一忘恩負義,翻臉無情的小人。當初賣女求榮投靠烏敏學,後又過河拆橋置烏家於死地,說他牆頭草都嫌折辱了枯草。”
“世子莫要動怒,莊望丞此次必死無疑。”董叔之規勸道,誰人不知陛下當初留他的旨意所在。但如今,陛下龍威甚重,朝臣愈漸歸心,這把刀也冇有留的必要了!況且,想做陛下手中的利器,難道還缺少人在嗎?
“聽說鴻雲樓最近的學子增多了?”元嘉似是想起什麼,開口問道。
“是。”董叔之點頭,“恩科將近,各地的學子紛紛前往京城,人人都想博名以便在主考官,乃至聖上麵前留下印象。這次恰好是個絕佳的機會。因萬濮存已獲功名,眾位學子分成兩派,在鴻雲樓裡高談論辯以判此人的是非。”
“倒是有點意思。”他眯了眯眼,下了定論,“明日去看看。”
“諾。”董叔之應道。
“啟稟聖人,這些都是有關莊大人的奏疏。”安碩讓人小心的將一本本的奏章放好,輕聲細語道。
元玢隨手翻開一本,就見上麵先是恭請聖安,然後洋洋灑灑的寫著莊望丞的罪名,以及他的深惡影響。倒是和他所料無差,莊望丞自從上次背棄了烏敏學,就不被眾臣所容,不過倒是一把好用的刀。可惜,這把刀現在不得不斷了。他隨手將奏本拋在案上,細細推敲著,為何,他總感覺有一絲地方不太對勁?
此次案情,各個地方的上疏為何如此之快,像是早有預料一般。難道是元嘉?如今他的千秋宴已過,長南王府卻還未請辭,他們是想等此事蓋棺定論了之後?還是另有所圖?
他眼中慢慢的溢位陰冷的笑意,唇角微揚,很好,他正愁冇有藉口動南郡。
一名內侍輕手輕腳的走進殿內,躬身道,“啟稟陛下,大理寺卿嚴大人,禦史大夫裴大人和刑部侍郎關大人求見。”
“宣。”他威嚴道。
話落不久,三位身著紫袍的男子走進殿內,躬身行禮。
“微臣嚴正拜見陛下,陛下萬安。”
“臣裴尚見過聖上,聖上萬福。”
“微臣關山月叩見陛下,陛下聖安。”
“起。”元玢宣了一聲,冷嚴問道,“莊望丞案審理的如何?”
嚴正、裴尚、關山月三人小心的交換一下眼神,最終嚴正上前恭謹道,“微臣等人將萬濮存所帶來的父親萬思遠的指骨,通過滴骨法驗證得出,萬思遠的確為莊大人之子,萬濮存也的確是萬思遠嫡子。”
“那就是說他所告莊望丞以庶謀嫡,科舉作假,欺君罔上的確為實?”元玢繼而問道。
裴尚兩步上前,躬身道,“萬濮存手持莊大人當年寫給萬氏的婚書,比對字跡,絕無虛假。”
“他為何過瞭如此之久才上京喊冤?”元玢凝眉問道,“他身後可有出謀劃策之人?”
“觀其此人,身後並無。”關山月出列恭謹道,“當年懷縣突發水患,萬氏因走親逃過一劫,身懷有孕背井離鄉,身體極為孱弱,生下萬思遠不久之後便離世。萬思遠以乞討為生,因孃胎中帶病和常年勞作在萬濮存八歲那年因病離世。萬濮存是靠勞苦的母親撫養成人。前不久,她的母親也因病去世,彌留之際將他們家同莊大人的淵源告訴了他,留下他孤身一人。傷心激憤之下,他取了父親屍骨中的指節,獨自一人上京鳴冤。他說...”
“說什麼?”元玢狐疑道。
“他說‘子欲孝而親不待,他既已不孝不悌,便捨身報君,祛除奸佞。’”關山月說完,便跪下請罪。
元玢哼笑一聲,“他倒是博了盛名,膽子也夠大,行事狠絕。”
關山月聽他聲音,不像生氣,漸漸的放下心來。
“莊望丞認罪了嗎?”上方傳來陛下的查問。他心中一跳,平靜回道,“還未。莊大人慾求見陛下一麵。”
元玢並未回他,對他的小心思也毫不在意,讓安碩交給他們一份名冊,冷聲道,“這是莊望丞貪汙的銀兩名目和來往的官員名單,朕明日會派杜崇清前去查冇莊府,你們儘快結案。”
“諾。”三人小心的翻了幾下厚重的冊子,渾身驚出大片冷汗,什麼時候,陛下已經!他們惶恐而鎮定的躬身應道,在陛下的揮手中滿臉虛汗,腳步踉蹌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