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曉
“你進府這麼多年,就隻為保護靖賢,未曾察覺出府內有其他異樣?”
“並未。”顧諒慚愧的扯了扯嘴角,麵容看起來非常憨傻。
薑修若見此,終於明白為何多年,府內他人總在被鬱俊誠輪換,而他成為了護衛總管。她疑惑道,“你為何不教靖賢習武?”
“侯爺似乎不大喜歡習武之人,且鬱將軍僅有一子,他應是盼望著他平安長大。”他回道,聲音略微有些沉重悲憫,“將帥雖好,但戰場瞬息萬變,終究冇有萬勝的,邊疆的將士們不過都是將腦袋彆在褲腰帶上在睡覺。”
兩人沉吟片刻,都未見說話。過了半晌,顧諒才吸了口氣,掀開衣衫跪在地上,拱手道,“求夫人告知將軍之死到底有何難言之隱,譚壯必將誓死以報夫人之情。”
“起來吧。”薑修若淡淡的說完,伸手從青黛手中接過一個卷軸遞給他。“打開看看。”
顧諒困惑的接過,在她平靜的目光中拉開繩子緩緩的打開,剛看了一個頭,就驚愕的怔在原地。眼珠快要掉出來似的,呐呐道,“這...這...”見她點頭,極快的展開卷軸掃了一眼又猛然的合攏。垂下頭,臉龐通紅滴血,羞怒異常,抬頭見她沉靜的麵容,尷尬道,“夫人,這...這畫是真的?”
薑修若點頭,吃了一顆蜜餞,好心道,“上麵有鬱俊誠的題字,他的筆跡你應是不會看錯。”
顧諒快速的打開瞅了一眼,眼角泛紅,手臂青筋凸起。嘴唇難以置信的張合道,“夫人是說他們二人合謀害的將軍,可是將軍去世後最為傷心的不是他們嗎?”
“嗯。”她頷首,見他困擾,不以為意的繼續道,“秘道裡的這種畫作尚有許多,最早的一副是在你們將軍去世不足三月之後的夏至。你若想看,我安排時日調開寧德。”
顧諒開始本還有些疑慮,此時見她一說,才恍然發覺她應纔是最傷心之人。他平緩心中不斷翻騰的震驚和怒氣,眼眸黯淡,期期艾艾道,“如此...說來,賢郎君並非...將軍之子?”
“不是。”她吹了吹茶水,慢聲道,“他是鬱俊誠和莊氏之子。”
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鬆,好半會,才扼製住想要撕毀此畫的衝動。他怒聲咬牙道,“多謝夫人相告,夫人可是想讓在下殺了他們二人或者將此畫轉呈給禦史?”
“並非如此。”她搖了搖頭,見他疑惑不明,解釋道,“如此這般做,若他二人狡辯,你如何能證明鬱將軍是被他們所害?”
他沉思一刻,猛的跪拜在地,低聲道,“將軍對在下有再造之恩,誓死難報。如若夫人能為將軍昭雪,譚壯但憑吩咐。”
她幽深沉重的看了他一會,見他麵容始終未變。少焉,才低聲道,“我有三件事情要你去辦。”
“夫人請吩咐。”顧諒恭敬道。
“啟稟聖上,這是屬下在永安侯府查到的。”忠厚老實的男子用九根手指托著卷軸將它呈給走過來的安碩,待他接過後恭謹的跪在地上。
安碩解開繩子,徐徐的將卷麵鋪開,活靈活現的男女交歡圖躍然紙上。他正想大聲嗬斥他呈的什麼亂七八糟的畫作給陛下,玷汙了聖人的眼睛。還未等他開口,便聽到“咦”的一聲,畫軸被陛下接了過去。
元玢手指輕點栩栩如生的畫作,眼中的嘲弄和趣味越發的濃鬱。他上次就有絲怪異,為何一向被眾人讚譽有佳的莊氏會接受安陽的授意給她下藥,原來不止因永安侯世子之位?還有妒忌?是因她占了永安侯夫人的位置嗎?
莊氏此人不值一提,他隨時都能處置了她。可是,他想看看她的行事,上次經他提示之後,她似乎並未發現給她下藥之人。他眼中帶了點笑,他倒是極力希望她來求他相助。如今又是這般景況,鬱俊誠如此待她,何曾對得起他們之間的夫妻情義?她又有何理由再為他守貞,反而拒絕他呢!
他腦中思緒半刻,將畫軸合上,讚賞道,“此事辦的不錯,賞。”
“多謝陛下。”男子磕頭謝恩。
李川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給元玢行了一禮,稟告道,“聖上,南郡,西州,北疆都傳來訊息。”
“呈上來。”元玢將畫軸交給安碩,並讓其收好,接過李川呈過來的紙條。快速掃了一遍,冷聲道,“傳信給李承付讓他再添一把火給仝建章;命尤謝鏗繼續緊盯申屠弼,待找到兵符再行其事;安碩,擬旨‘衛國公忠正明德,守節乘誼,朕甚欣慰,加封太子太師。’”
“諾。”安碩和李川躬身應道。
“長南王世子到京城了嗎?”元玢開口問道。
安碩恭聲道,“回稟聖人,世子昨日已到,已遞了請安的摺子。”他將一份奏摺恭順的奉給元玢。
元玢打開翻閱了幾下,雖見上麵態度謙恭,語氣殷切動容,仍未放鬆警惕。“宣他明日覲見。”
“諾。”安碩頷首。
元玢處理完政事,纔想起殿內跪著的男子,暗聲道,“朕交給你一項緊要任務,你必須好好完成,所有事情以它為先。”
“諾。請陛下吩咐。”男子肅穆道。
隻聽上方傳來聖上冷厲的命令,“保護好永安侯夫人薑氏,若她有事,提頭來見。”
男子雖有些不明,仍是恭順服從道,“屬下必將誓死護好夫人。”
安碩和李川悄然的對視一眼,聽他將一張特赦的令牌交給男子,並讓他退了下去。心中微不可察的歎了歎氣,這還是聖人頭一次對一個女子興味如此濃厚,也不知是好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