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位
殿外的眾人唯恐她驚擾了陛下,小心的伸手擋在她的身前,卻不料被她直接揮鞭甩在地上。她怒聲道,“本郡主乃長公主之女,先帝親封,你們誰敢碰我?”
說完,她又朝向紫宸殿殿門,並讓眾侍從將她抬進去,嘴裡不斷喚道,“皇舅舅,尉遲家的那幫婦人欺負我。”
安碩見元玢在聽到長公主之時,臉就頓時變的陰沉,立刻吩咐殿內的內侍出去將安陽郡主弄走。
“她既不願意走,就送到宗正寺。”冷嚴的聲音落下,元玢直接扔下了硃筆,一個蒼勁有力的“殺”字躍然紙上,最後一筆尤其遒勁。
安碩親自走了出去,喚了門外值守的千牛衛侍衛,直接將仝綾波帶了下去。
他正準備轉身,遠遠的看見一身淺紫齊胸襦裙,頭戴流蘇的柔美人走了過來,看來是要麵見陛下。他冇有留在原處等她,直接進了殿內,和元玢稟了此事。
元玢也有些詫異,她不來,他倒是差點忘了宮中還有此人。他本不想見她,不過想到那人,唇角輕微勾了一下,“宣她進來。”
“諾。”安碩應道,召了一個內侍出去宣旨。
冇過多久,鬱惜柔便婀娜的走了進來,跪拜在地,先是請罪了一番,道了她與侯府的差錯;又悲慼的哭了一陣,說道她失去的孩兒;最後痛惜現今遭遇淮河水患的河州災民。
“臣妾心知失去親人的悲痛,可憐他們無處依生,無法度日。”她用繡帕抹了抹淚繼續道,“臣妾生母原為先帝親封的樂陵縣主,給臣妾留了一些薄產,臣妾願拿出所有財物送往河州,以解他們的半分苦楚,為陛下分憂。”
元玢就更是驚奇了,她能想到如此?他眸子沉了幾分,陰狠道,“這個主意倒是不錯,誰給你出的?”
鬱惜柔因他喜怒不定和上次分位之事,本就怕他;如今他的威嚴甚重,更是嚇的不輕。惶恐的跪伏在地,觳觫的老實回道,“臣...妾...不敢...欺瞞陛下,是臣妾母親...永安侯夫人所說。”此話,本是薑修若告訴鬱俊誠,鬱俊誠傳信給椿香讓其告訴她的。本意是想讓她感念薑修若寬仁,從未計較過她的無禮態度,一直儘心儘力的為她設想。她卻以為此話恐有不妥,引得陛下震怒,於是立刻便道出了身後之人。
她未曾見到上方的男人在聽到這個名時,唇角勾起的弧度,眼中浮現的光彩。聲音更是帶了一絲蜜,一絲柔,還有一絲隱含的自得。“永和郡夫人,”他將這名在嘴裡來回的翻滾。
他目前已派禦史中丞賀宗盛作為宣撫使前往河州賑災,倒未想到她竟也關心民生疾苦,這委實不失是一個好的法子。可將此作為表率,在朝中推廣。以虛名、散官為誘餌,不怕那些世家大族不上鉤。
但鬱惜柔冇聽出來,她以為陛下在問,頷首道,“是的。”
他半晌纔想起地下跪著的女子,看著她垂首跪地的樣子,腦中浮現的是那人的嬌容。但冇過一霎,他的臉色便暗了下來,胸中有股怒氣更是在不斷的翻滾,“她如此故作,可是想讓他明白他們之間的身份?”
“哼!”他眼眸晦暗不明,眸中有道狠色閃過,咬牙道,“他會讓她明白,這所有的一切在他麵前不過都是形同虛設。”
“起來吧,”他麵色已平靜如初,冷淡的下令,“安碩,擬旨,‘柔美人敦厚賢良,擢升為柔妃。’”
“諾。”安碩倒是見了他的各種神色,但不知他心中到底如何打算,恭敬應道。
“臣妾叩謝陛下隆恩。”鬱惜柔歡喜的叩拜。
他見鬱惜柔神色激動,好心的提議道,“既然此次永安侯府對愛妃鼎力相助,你不若召府內眾女眷進宮遊賞,以顯恩德。”
“諾,多謝陛下恩典。”鬱惜柔忻悅的點頭。
等鬱惜柔出了殿門,他才陰著臉,吩咐道,“叫長衣來見朕。”
“諾。”安碩領命讓人去傳旨。
“此番多謝夫人相助,之前都是惜柔不懂事,還請夫人見諒。”鬱惜柔執起酒杯,慚愧說道。
“娘娘嚴重了,不過舉手之勞。”薑修若舉杯回道,並迎了一句,“主要還是聖上心裡對娘娘憐惜,否則哪會是臣婦的力之所為。”
鬱惜柔麵上略帶一絲暗喜,見她如此識趣,也未再多言。假意哀歎的說道,“本宮這次倒是宣了侯府大夫人,可她因身體不適,未能前來,倒是有些遺憾。”
薑修若見她與以往稍有不同,倒是有些狐疑,回道,“讓娘娘費心。”
鬱惜柔揮了揮手,不太在意,有個機靈的內侍跑了進來,行了一禮,在她耳邊低語了幾聲。便見她眸子一亮,她笑著道,“外麵景色甚好,夫人可願與我同遊。”
薑修若早在內侍對她回稟時,便見他對自己微不可覺的搖了搖頭,他是陶安。她心中一動,歉意道,“臣婦略有些不甚酒力,需借娘娘貴處休憩一會。”
“那好,夫人就在偏殿歇息。本宮出去走走。”她說完,讓殿內的長衣等人伺候著,她帶著椿香、陶安等人疾步而去。
薑修若正思量著陶安此舉是本人所為,還是他的授意,便被一老成的宮女福身打斷,“奴婢長衣,見過夫人。夫人請隨我來。”
“好。”薑修若起身帶著青黛隨她進入偏殿。
殿內寬敞明亮,案幾上飄著淡淡的熏香,床榻前放了一架清雅的菡萏屏風。
長衣讓宮人奉上茶水等物,請她好好歇息,並稟道,“奴婢就在殿外,有事請隨時喚她”,然後恭敬的退了下去。
薑修若在青黛的服侍下,僅脫去了披帛,合衣躺在床上。想著方纔不過一個藉口,等過了兩刻鐘,便打算出去。卻冇想到竟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床榻邊本應清醒留守的青黛也不知何時昏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