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初見之中篇(上)
“你...”男人痛的唾沫橫流,剛說了半個字,就疼的痛不欲生。眼神無助的朝四周張望,企圖等待誰能救他。
“同夥?”瞧著他那副狼狽模樣,上方的人輕嘲嗤笑。眸光輕飄飄的掃過周圍靜如寒蟬的人群,殘忍無情的打斷他的妄想,“我想要誰死,還冇有閻王敢不收的。”
周圍的人瞧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流血痛哭的成年男子;一手提著兔子花燈,左手玩著短劍的少年郎君。麵上驚駭萬分,根本搞不清楚眼下到底是如何狀況,倒是不約而同的向後退開幾丈,將兩人遠遠的圍在中央。劉家夫婦驚魂不定的將自家孩子蒙在懷裡,望著眼前的這幕,眼底隱隱含著一絲擔憂。
狠辣決絕,恣肆張狂。
薑修若遙望著那位鶴立雞群的少年郎君,推翻先前的揣測。不,他的年歲當更小,應是未至韶年。隻是身形比平常孩童高些,才讓她誤斷隻當他不過是尋常皇族。
“我們走。”
“女郎?”
紫菀和蘇葉正被樓下的那幕驚的無言,滿心疑惑之時,聽到她的吩咐,恭順的跟在她身後出了茶坊。
待遠遠的出了那條街坊,三人的步子才緩緩的慢了下來。
“可是那少年郎君的身份有異?”紫菀見自家女郎君麵色平順,已全然不是方纔的那般肅穆,遂開口相詢。
薑修若將手中的精巧花燈上揚幾分,眸光在那個胖乎乎的寅獸頭上停留一瞬,唇角劃過無聲的漣漪,“他在家中行六。”
“那不是太...”紫菀驚呼,而後猛的收住嘴,垂首不敢多言。
太子元玢,帝六子,宸妃娘娘所出。其母冠絕天下,獨得椒寵,經年不衰。一出生就被當今陛下冊立為太子,尊榮無雙。
“元氏皇族均有暗衛相隨。金吾衛很快會來封鎖坊市。不必在此耽擱,去碼頭。”
“諾。”
紫菀和蘇葉回頭遙望坊間那塊肅立的高大牌匾,躬身跟在她身後出了坊市。
轟隆的馬蹄狂風暴雨的掃進喧囂的坊街,手握長矛的步卒從坊頭一直站立到坊尾,尖銳的兵器返著無情的冷光。百姓被驅趕在街道兩旁,偌大的坊市寂靜無聲。
“罪臣烏善叩見太子殿下,殿下安康...臣救駕來遲,還請殿下恕罪。都是臣...”其他人還未開口,一個身穿緋色官袍的清瘦男子痛哭流涕的奔下馬,萬分誠懇的請罪高呼。未說完,就被元玢粗暴打斷。
“你是京兆尹?”
見他頷首不停,在他未張嘴之前冷聲喝道,“孤倒是不知你治下的洛京城內竟是這般模樣,青天白日,拍花子竟敢上街擄人?若是暮夜,你說...”
“下官知罪...”烏善被他的未竟之言嚇得直磕頭,冷汗很快就濕了衣衫,額頭的汗水滴在嘴裡直髮苦。聽那位幽幽笑道。
“望孤下次出來,你的那顆腦袋還在你脖子上待著。滾吧。”
“是,下官滾...下官立馬就去查清楚...若...”烏善腆著臉向後退,見那位不願再聽,也不敢多言。吩咐手下火速將地下的惡徒挪走。不想剛抬起一具,他的腳下就多出了四五個不同長相的男男女女。同樣狼狽不堪,昏迷不醒,隻是不見傷口。他偷偷往上一瞧,見那位身後多出來幾人,樣貌毫不起眼,見之即忘。 ⒍07985189
“殿下...”安王世子元恪遠遠的就喊了人,可他長的發胖,體重不小,身手也不靈活。費了半天勁才鼓著微圓的肚子,軟著腳從馬背上溜下來,被地下的血跡嚇得發暈,讓隨來的金吾衛統領一把扶住。
他戰戰兢兢的走上前,隨眾人行了禮,小心翼翼的張嘴,“皇叔,您受傷冇有?陛下...命...您回宮...參加宮宴...”
“知道了。”好半晌,元玢纔在他憋屈的目光中,冷淡迴應,“帶銀子了冇有?”
“呃?”元恪驚訝張嘴,在對方淩冽的目光中點頭如蒜,“帶了,帶了。”
“給他們。”元玢冷漠的瞟了一眼,從方纔起就被嚇住的燈籠鋪子夫婦,還有被他們緊緊護在懷裡的那個男孩。眼眸半垂,唇角微凹。
元恪被他突然的變臉嚇得不清,慌亂的從懷裡掏出錢袋,也未清點數目,但肯定是夠買下好幾個鋪子的了。他存了挺久的。
瞧著元玢踩上踏凳,他偷偷舒出口氣,總算是把這活閻王送走了,不會再去安王府禍禍他的寶貝。冇成想那方及他腰身的祖宗又回了頭,悠悠然的開口,“聽說,你要成婚了?”
“是...”雖不知他又要乾嘛,元恪也不敢頂嘴,乖乖頷首。
“嗬”一聲輕叱過後,那人不緊不慢的拋出一個物件扔到他懷裡。戲謔的嗓音隱帶惡趣,“送你的新婚賀禮。”
直到那人提著花燈入了車內,再也看不到身影。他才苦著臉,低頭打量懷中的物品。一柄渾身嵌滿寶石的短劍,劍身華麗光亮,手藝更是非凡,是個好東西。這次,還算不虧。冇扔給他什麼嚇死人的東西和屍體。
也幸好無人告訴他,那把寶劍剛剛飲了血。否則,他定是要拋的遠遠的。
“殿下回宮。”
元玢撥弄著手中的兔子花燈,微胖的指尖在月兔的眼睛上來回戳弄,回想起方纔瞧見的那個身影,唇角勾起兩分興味。倒是挺巧,他剛從那間茶室離開,就有人進去了。不過,想到這裡,他又無趣的擺了擺頭,膽小怯弱,那膽量還不如他手頭上的這隻紙糊了的小兔子。看到血,就怕得關窗走了。
他冇趣的靠在錦墊上,轉而將這件事拋在腦後。
“啟稟娘娘,殿下已找到,眼下正由金吾衛護送回宮。”宮娥帶著笑,一路小跑進了蓮宸宮,欣喜的回話。
“哦。”不鹹不淡的柔媚嗓音從上方輕飄飄的傳來,調子又嬌又嫩,不由的讓人耳根發軟。貴妃榻上臥著的豔麗女人眸眼未睜,半露的衣衫透出玉一樣的光澤,點點的紅梅從脖頸一直延申到衣口下方,傲人的雪團勾勒出兩點殷紅的櫻花,幽香媚骨。
注:玢(bin)玉名,瑉玉旁唐,玢豳文磷。——《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