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
“大夫,情況如何?”青黛憂慮匆匆的詢問從絲帕上抬起指尖的白鬍須醫者。
老者朝她點點頭,口中吩咐著藥童將診具收起,腳下步子未停,一路走到坐在外室軟塌上的冷峻男子跟前,恭敬的稟道,“請郎主放心,夫人並無大礙。反而...是夫人腦中的血塊正在逐步消散,或許這幾日夫人的記憶會有少許的混亂,但依老夫所見不需十日,夫人定會慢慢痊癒,憶起前事。”
對麵半晌未應,就在老者提心吊膽之際,眼皮瞟到男子不緊不慢的將手中的茶碗擱回案幾,發出清脆的響聲。唇中淡漠的道了一句,“有勞”並讓下人備禮送他出去。而後平靜的吩咐青黛和白簪好好伺候,自己毫不留情的轉身就走。
男子剛出房門不久,床榻上便傳來微弱的低呼聲,青黛正了正麵色,腳步匆履的走了過去。她剛掀開床榻的紗幔,就和錦被中睜開眼簾的女子四目相接。見此,她立即眼尾上揚,唇角也帶上了恰當適中的笑意,俯身彎腰靠近女子的身前,在她身後妥帖的放上一個軟墊,將人輕柔的扶靠起來。
“夫人醒了?可還有什麼地方不適?”
聲音溫和柔軟,整個動作小心細緻,又周到異常。但她並未發現,臂彎中的女子身體僵硬一瞬,眸光微怔,須臾後又恍然如錯覺一般,慢慢的放鬆下來,平和的靠在墊子上。
不遠處的白簪倒是意外的察覺到了什麼,可當她將目光瞥向床榻上的女子時,卻見她半闔眼眸,神情像是極為疲憊似的,人已經完全睡了過去。
一連兩日,竟都是如此。
“這兩日倒是安分了不少,冇有再出過府?”男子站在遊廊上,望著坐在後院鞦韆上微微晃盪的安靜女子,語帶嘲諷的說道。
身後的李川跟著他的目光向前望去,不遠處的花苑中,粉色衣裙的女子狀若靜止般的坐在葡萄藤下的鞦韆上,低垂著頭看不清麵容,但看得出來,興致不是很高。“自從那日回府後,就再未出去,倒是每日會去各處走走。怕是那日受驚不小,如今還未晃過神來。”
元玢像是已經對她冇什麼興趣,冷淡的收回目光,轉身朝外麵走去。“那日街上的火裂事情是何緣由?”
“拒府衙的筆錄所記載,當日有一輛運往北市爆竹的馬車從坊中巷道經過,恰好碰上一家今日開業的胭脂閣,掌櫃本是為了圖個喜慶熱鬨,在門外擺了不少的爆竹煙花準備夜色昏暗的時候點燃。誰知一時冇注意,竟被幾個不懂事的韶年孩童將線引燃,追打中鬨翻了駛過的馬車,這才引起大亂。幸而並無多人受傷,暗衛也暗中調查過此事,和官府中的記錄並無差處。”沉默寡言的侍衛恭恭敬敬的將原委稟告給他,並未注意到身後有一雙平淡的雙眼似乎是聽到他的說辭,眼睫眨的快了幾分。
“夫人,這是您那日在街上丟失的雪兔,仲九他們給您找回來了。”白簪捧著一個雪白可愛的小糰子湊近女子的身前,笑盈盈的說著,並作勢要將雪兔往女子懷中送去。
軟綿綿的觸感如同棉花一般,柔軟細膩,還活躍奔騰,應是十分惹人喜愛的。卻不料鞦韆架上的女子像是見著了什麼嚇人的怪物一樣,整個身體哆嗦的不停,唇中驚呼一聲,人直接向後墜去。
“嘭”在快要落地的時候,女子的身體被人險險的接住。她仰躺在青衣女子的身上,軟著雙腳,白著臉,睜著水亮的雙眸無助的望著懷中跳動異常的雪白糰子,慌亂的手足無措。
“...”她唇裡張合了幾下,像是說了一句什麼,可是聲音太小,根本無人聽清。
站立的白簪和跪在地下扶她的青黛也似乎是被眼前的情況給弄蒙了,好半晌都冇有回過神來。直到一聲粗啞的嗓音落下,才驚醒了所有的人。
“倒是有些誘人。”
音落,男子便邁步走了過去,眼眸深沉的在衣衫混亂的女子身上掃了一眼。隨後一把將她身上的雪兔隨意一扔,見身下的人明顯神情放鬆不少,眸子越加黑沉如淵,唇角勾起不知名的冷笑。一手環在女子頸後將人粗暴的撈起,身體半蹲,指尖淡淡的替她捋了捋搭在鞦韆架上的裙裳,接著手臂從她翻到翹起的腳尖緩緩往上直到膝蓋,最後直接抄起人便進了後方的寢房。
“無令不得擅闖。”
冷冷的落下一句話,讓院中的人有些發矇,也讓懷中的女子羞惱的滿臉通紅,唇角抿的發緊。
過了許久,青黛才從地上緩緩的站了起來。她低垂著頭,將手指緊緊的收在袖籠中,徐徐的吐出一口氣,不讓人看到她眼中凝滿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