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
“倒也是。”尤紅玉讚同的點頭,回憶道,“當年,你為你外祖父守孝三年,耽誤了花期。後來永安侯爺上門求娶,說是知你一片至孝,便相許。侯爺本身也是一位至情至孝之人,他為先頭衛夫人守喪一年未娶,隨後兄長去世又守喪一年,繼而父親去世守孝三年。天下間再也冇有這麼至誠的人了,我與你父親見他如此便答應了此事。”
林幼梅也湊了一句,“我記得當時相公還專門去與侯爺相見了,也道是如傳聞所言,文采斐然,玉樹臨風。”
尤氏也回憶起當時的情形,笑著道,“是的,文綸回來稱讚不已。”
她說完,又寬慰薑修若,“你嫁進侯府多年,侯爺對你始終如一,這也讓我們很放心。雖然你們子嗣稍微艱難些,但終究會有的。如今,你就是要好好調養身子,彆太勞神。你最近太過消瘦,還是以前圓潤些好。”
薑修若淺淺的一笑,回道,“母親放心,其實我現在也冇有瘦多少,隻是臉上冇肉未顯而已。”
尤氏和林氏一人捏了一把她的手,還是不住的勸她,並吩咐旁邊隨侍的廣丹和青黛讓她們好生照顧。
玉竹替薑修若拆下頭上的髮髻,臉上浮起甜甜的笑容,夫人總算心情好了些。
薑修若從銅鏡中看到她高興的眉眼,唇角略微翹了翹,眼中有著堅定的神色。無論如何,她不應該再讓關心她的人跟著擔心。
“侯爺。”外麵響起丫鬟請安和關切的聲音。
她行至外間,見管事寧鵬和護衛韓敬一左一右的扶著微醉的鬱俊誠在錦凳上坐下。兩人見到她行了一禮,被侯爺揮手趕了出去。
她從玉竹手裡接過水,走到鬱俊誠身前,喂他喝下。關心道,“侯爺今天怎麼喝的這麼醉?”
鬱俊誠剛纔一直平靜的臉上浮現出欣喜若狂的笑意,拉她在凳子上坐下,興沖沖道,“柔兒懷孕了。”
“真的?”薑修若眉眼一挑,驚喜道,“可需要修若準備什麼東西給娘娘。”
鬱俊誠讚賞而溫柔的看了她一眼,果然先來找她是對的,她永遠是這麼細心周到卻不會計較。他拉過她的手放在胸前,雙手握住揉了揉,萬分柔情蜜意的喚了一聲,“修若。”
“侯爺可是有什麼話要吩咐修若?”她輕聲開口,並示意眾丫鬟退下。
“哎。”鬱俊誠歎了一聲,慢慢的坐直身體,憂慮道,“今日皇上親自帶著娘娘上朝,並在大朝會上宣佈她身懷有孕,還欲大赦天下為龍胎祈福。卻不料遭到眾位大臣反對,後來直接甩袖走了。”
“侯爺莫非也是勸阻之人?”薑修若驚奇的開口。
“正是。”他在她疑惑的目光中點頭。
“這是為何?其他人倒還可說,但侯爺乃娘娘生父,為何也是如此?”她狀似不明白的問道。
“我回來前,有好些大臣已經跪在紫宸殿外,聽說後來暈了幾位,被皇上讓人直接抬了出去。”他冇有直接回答,隻是平常的述說目前的局勢。
“目前烏相勢大,他帶頭所阻必定會讓皇上下不了詔書,我也不過是順勢而為。隻不過今日我在朝上見娘娘神色不是很好,恐會大發雷霆。我也擔憂她氣壞身子,明日你進宮相勸一番。”
薑修若給他遞了一杯茶,求問道,“那我應當如何勸說娘娘?”
他眉頭緊鎖,半天冇有回話。過了一會,他似乎勾了勾唇,將茶水一飲而儘,狂傲道,“告訴娘娘,當前緊要的是生下龍子,龍子平安一切纔會平順。”
薑修若帶著青黛隨引路的宮人走進玉華宮,在寬敞明朗的大殿內見到那位豐姿冶麗的柔妃娘娘,大概是在宮裡待了一段時間,她的眉間隱隱有一股戾氣。以往的驕橫霸道似乎更加深重,她微微皺了皺眉。
“臣婦薑氏給柔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等到她將所有的大禮都行了一遍,才聽到上方傳來遲緩宣起的聲音。
“起。”如黃鸝一般的聲音中含著淡淡的幸災樂禍,幽幽的道,“賜座。”
“多謝娘娘。”她溫順的在凳子上坐下,低眉等著問話。
鬱惜柔臉上有著濃鬱的得色,她眉眼高挑,開口道,“抬起頭來,和本宮說說話。”
“諾。”薑修若抬頭平靜的對上她的視線。
鬱惜柔皺起眉頭,煩躁的問道,“父親可有說,為何昨日阻止皇上下旨替我孩兒祈福?”她見薑修若的眼神微閃,於是自傲道,“放心,這殿內都是我的人。”
“侯爺說讓娘娘先將孩子平安生下來,再圖其他。”薑修若斷了一句,回道。她昨日清晰的在那個男人的眼中看到一種名為野心的東西,而且在不斷的滋生。他,原來並非如外人所言的那番清風高節,淡泊名利。
柔妃輕撫小腹,煩惱道,她自然是知道孩子的重要的,但是她不甘心。宮內皇後跋扈強勢,還有孟修容等人的不斷挑釁,如果不是皇上待她不錯,她早不知道如何了?這次偏偏又是烏相阻她,憑什麼?
薑修若似乎知她心中所想,開口道,“娘娘不必太過憂慮,身子最為重要。不妨到處走走,現在外麵正是初夏遊玩的好時節。”
鬱惜柔心中一震,眸光一閃。對了,她可以讓皇上陪她回永安侯府,這可是隻有皇後纔有的尊貴。她嬌豔的臉上浮起暢快的大笑,點頭讚道,“夫人說的極是,本宮是該好好照顧自己。”
“愛妃在說什麼?笑的如此燦爛?”一聲粗獷帶笑的嗓音落下,隨之伴著龍行虎步的腳步聲,一位身材高大挺拔身著金絲龍紋玄衣的男子進了殿內。
“臣妾參見陛下。”
“臣婦薑氏拜見陛下,給陛下請安。” 6零79^85189
“叩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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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玢大馬金刀的在上首坐了下來,望向腳下低眉行禮的幾人。眼中帶著一絲嘲諷,又掛著笑將鬱惜柔小心的扶起,柔情萬分的擁在懷裡坐下。對眾人宣道,“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