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家
“嗬。不過就是當初見烏敏學勢大,烏氏強橫,依附而已,何足真心?”元玢聞言,冷嘲,“她若真有誠心,在烏氏被打入冷宮之時,為何不前去探望?明哲保身,自私自利。傳信給洛京,孟氏族人行為有失,孟修容降為寶林,貶至淩寒殿。”
“諾。”
“我...要找徐大夫...”杵著柺杖的老漢嘶啞著嗓子,眯著渾濁的眼睛,艱難的說道。
引路的小哥將他帶到一位圓臉的文秀男子身前,扶他在木凳上坐下,笑著大聲道,“老人家,你腰痛的毛病,我們醫館的吳大夫也能醫治。您先坐著,我讓他替您瞧瞧。”邊說,邊給案幾後麵坐著的吳姓男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看看。這可是他們醫館,三個月來的第一個客人,一定要讓他滿意。
吳大夫心中歎了一口氣,看著以往身旁擁擠的座椅旁,如今空空如也,坐堂的大夫都走的隻剩下他一人了。多少有些黯然神傷,腦中浮現出那日福百堂掌櫃對他說的話,心裡下了決意。麵上神色不變,溫聲朝老者開口道,“老大家,麻煩您將手伸出來。”
“啊?”老漢張了張口,搖頭表示不明白。等吳大夫再次給他重複一遍,又讓站在一側名喚東昇的小哥幫忙將他手臂的衣衫挽起來。他整個人像是猛然嚇了一跳,啊啊的叫個不停,將柺杖在地下擲的嘭嘭作響。厲聲嗬道,“你們...要乾什麼?”
東昇驚的退後一步,而後明白他恐是年歲太大,聽不清楚。抬手挽起自己的衣衫,露出黑黃的手臂伸長遞給微怔的吳大夫,示意這樣是看病。
“哦...”老漢似乎是明白了一般,將手指粗的柺杖擱在腳邊,在兩人緊張的神色中慢慢的挽起手臂的袖籠。剛露出乾瘦的大拇指,他昏暗的雙眼突然間變的乍亮,放下半卷的衣袖,指著案幾後的男人,抖著嘴唇尖聲道,“你...你不是徐大夫,不是...”
他慌亂的站起身,差點被放在腳邊的木棍絆倒,被一人扶住。來人從東昇手中接過柺杖遞給他,“老人家,拿著這個慢點走。”
“騙子...騙子...”老漢喃喃的自語,毫不理會男子的叮嚀,不住的唸叨,“徐大夫頭髮花白...有鬍鬚...不是...這個...”他掃視一眼右側的秀氣男子,氣的嘴唇發白的朝前走去,身體走的歪歪斜斜,隨時都要摔倒似的。
彭坦知驚惶的扶住他的身體,挽住他的胳膊,帶著他出了彭氏醫館,小心的領著一路往福百堂走去。直到將人交給迎麵走過來的花甲老者和一對年輕男女,他才鬆了手。和唇角帶著敷衍微笑的徐大夫打過招呼,轉過身,向門外走去。後方傳來女子抱怨和氣憤的聲音,他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爹,你突然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你怎麼讓彭家的那個庸醫送您回來了?你知不知道,他啊...”
他走回彭氏醫館,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頭正有些奇怪?以往都是門可羅雀,今日怎會?
“聽說了嗎?他們剛剛為了拉攏顧客,竟然矇騙一個上了年歲的老者...”
“知道,哎喲,可真是丟人。我們這整個左鄰右舍的臉都被他們丟光了。”
“可不是,想當年彭翰柄也算的上是一代名醫,還進宮服侍過先帝。冇想到啊,如今家裡卻出了一個不孝子。”
“就是...”
“走開...走開...”東昇端出一盆冰涼的冷水朝巷道上潑去,口中假裝不停的叫喚道,“小心喲,小心腳下。”
門前的眾人被冰冷刺骨的寒水不輕不重的濺了一些,罵罵咧咧的咒罵道,說彭氏醫館歹毒,心腸惡劣,各種難聽的話都說了一通。隨後不知是誰嚷了一句,回頭看到站在後麵冷若冰霜,臉如鍋底的彭坦知。想到他那殘忍恐怖,聞所未聞的想法,驚惶的嚥了咽口水,而後一擁而散。
彭坦知淡定的走進醫館,朝呆滯的東昇開口吩咐,“將木盆收回來。”
“哎”東昇響亮的應聲,嘴角浮起大大的弧度。
彭坦知正準備穿過大堂走進布簾後的院子,卻見往常一直靜坐在案幾後的吳聰站了起來,似乎是想對他說些什麼?神色猶豫,眼神左右遊離,他心中已有了一絲預料,麵色未有驚奇。果然冇過多久,他像是掙紮完了,下定決心,從案後走到他身前,朝他深深的一揖。真摯道,“謝東家多年來的栽培。隻是...如今...”
“不必多說。”他打斷吳聰的話,吩咐東昇取銀子給他,以全他們多年的感情。
“憑什麼?當初若不是郎君,他一個小小的學徒何至於能有今日...”東昇抱怨的話還未說完,便見郎君嚴厲的眼神,不得不嚥下喉嚨的話語,從櫃麵後去給忘恩負義的吳聰取銀子。
他恨恨的從櫃子裡取了二兩碎銀出來,拋給他道,“拿了趕緊走,我們這地方不歡迎白眼狼。”
吳聰並未對他的惡劣態度表示任何不滿,隻是望著麵色沉靜的彭坦知道,“東家,我們學醫之人不外乎的就是治病救人。若連病人都冇有,我們學這一身本領又有何用?聰也不過是想多救些人,讓這世上少一些痛苦,也令自己學有所長。還望您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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