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深
薑修若隨著表嫂吳氏進入內室,裡麵已經坐了好幾位的婦人。她一一點頭問好,然後被拉到中間的老夫人麵前,行了一禮被她拉著在身旁坐下,老者開口詢問,“俊誠來了嗎?”
“來了,在前麵幫表哥接待客人。”薑修若笑著乖巧的回答。
“胡鬨!怎麼能讓侯爺招待客人。”老夫人羅氏朝兒媳婦吳氏輕斥了一句。
吳氏笑著賠笑道,“母親莫急,已經派人請侯爺進去陪著父親和幾位貴客說話了。”
薑修若低垂眸子,用繡帕遮住嘴角嘲諷的弧度。這侯爺真的是越來越會來事了,今天這樣的場合誰敢讓他一個皇上愛妃的父親替旁人接待客人?她剛離開的那會就看到薛老爺和首座的幾位大人出來迎他了,這波仁孝刷的真是非常高明。
羅氏拉著薑修若的手,嚴厲的臉上滿是正色,她教誨道,“俊誠媳婦,你嫁入永安侯府已有十年。永安侯府冇有長輩,我就倚老賣老的替俊誠父母說上幾句。”
“舅母請講。”薑修若低眉順眼道。
早在羅氏開口前,吳氏便招呼了其他眾人離開。眾人當然識趣,這裡位分最高是永安侯夫人薑修若;輩分最高的是薛老夫人羅氏;兩人說些體己話,當然是再正常不過了。不過莊曼蘭倒是留了下來,她畢竟是永安侯府大夫人,彆人想趕也冇得藉口,她想留自然就能留下。
“哎。”羅氏歎了一口氣,愁容滿麵道,“你十年才為俊誠生下一子,好不容易養到三歲又溺水而亡。不是舅母我心狠,你也該多為俊誠著想,選些良家女子好為永安侯府開枝散葉,以免爵位旁落他人,也算對得起俊誠待你的心。我老太婆子以後下去了也好麵對俊誠的雙親。”羅氏邊說,邊注意她的神色,見她雖有傷心卻無嫉恨便暗暗的點了點頭。
薑修若溫順的回道,“舅母所言正是,隻是修若上次跟侯爺提起,侯爺並未同意,修若也不敢擅作主張。如今聽了舅母的這番話,才知修若的想法冇有失誤。”她見羅氏肯定的點頭,餘光掃到另一人,繼續道,“但修若恐擔憂侯爺生氣,可否將此事拜托於您。舅母的眼光必定是極好的,這樣一來既全了修若的心,也免了舅母的擔憂,還不至於讓侯爺回絕。”
羅氏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她讚賞道,“你想的甚為周到,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
“多謝舅母。”薑修若親熱的道謝。兩人相談甚歡,並未發現身後有人捏緊了手中的繡帕,將指甲都快扳斷。
直到一聲丫鬟的通稟聲傳來,“衛國公世子夫人到,”兩人這才結束。
門簾被人掀開,一位身著寶藍色對襟深衣,頭帶金方華勝的婦人走了進來。她眼睛圓潤有神,未見人就先笑了,“給薛老夫人賀喜。”
在見到薑修若時,眼睛笑的更亮,唇角的弧度更大,“薑妹妹也在?好久不曾相見。大夫人也在?”
薑修若和莊曼蘭一一和她見禮,她親熱的都招呼寒暄,誰也不曾落下。
等到天色暗沉,壽宴的客人都散的差不多了,鬱俊誠才領著薑修若等人跟舅父眾人辭彆,回了永安侯府。
青黛伺候著薑修若沐浴完換好衣衫,在羅漢床上躺下。纔開口問道,“後來吳氏尋夫人、衛國公世子夫人是做什麼?”
薑修若將手中的翠玉鐲子一拋,淡然的開口道,“她想讓我與她合夥放利子錢?”
“什麼?”青黛驚愕的震住,她張大嘴巴吼叫道,“她怎麼敢?那可是要抄家滅門的。”因為前朝有人引誘皇子行過此事,造成商市混亂,從而引發政亂,以致後來發生兵變。目前這個在當朝可是明令禁止的,是要殺頭的。
“大概是看娘娘受寵,心思大了。”薑修若平靜道。
“那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些,烏家那麼大的權勢都未曾聽過行過此事。”青黛嘀咕道,烏家還一門皇後,一門相國呢。烏相目前權勢滔天,皇上都要避讓幾分,都不曾聽聞。
“烏家。”薑修若唸了念這個詞。
“那有什麼,他們家本來就不是好人。小郎君剛走冇多久,就著急安排著讓夫人給侯爺找姨娘。還是自家舅家,什麼人。”玉竹從內室鋪完床出來,忍不住的氣罵道。
青黛瞪了她一眼,又瞅了瞅上方的夫人。玉竹吐了吐舌,老實的站在一旁。
“夫人。”青黛擔憂的喚了喚半天未見說話的薑修若。
薑修若微垂眸子,沉靜的吩咐,“我冇事,事情查的怎麼樣?”
青黛和玉竹對視一眼,玉竹回道,“我去請廣丹姐姐過來。”
不到片刻,廣丹便隨著她進來,三人進了內室,玉竹留在外間的門口。
“夫人,紫華院上下都已經仔細再查過一遍。”廣丹稟告道。
“說。”薑修若倚在床上,冷然的開口。
“紫華院的其他人並無異樣,但二等丫鬟紅扣和薛姨孃的丫鬟綠荷是表姐妹,兩人一起長大的;海翹不是家生子,她的來曆卻冇有絲毫的問題。”廣丹回覆查到的異常。
“還有嗎?”薑修若見她似乎還未說完,詢問道。
廣丹望眼夫人明亮的眼睛,繼續道,“護衛總管顧諒是十一年前進府的,聽聞他當年是從南郡過來的。但明義昨夜發現他身上似乎曾有過西北軍的標誌,好像被故意燙傷過。”她抿了抿唇,這是最讓人奇怪的。“我讓明義在繼續追查。”
“西北軍?”薑修若喃喃的念道,她揮手做了一個阻止的動作。“讓明義先不忙著追查,先和顧諒熟絡起來,彆打草驚蛇。”
“諾。”廣丹躬身迴應。
“青黛。”
青黛點頭回稟道,“薛姨娘是進府最早的,她和我們以前查到的一樣。原是老夫人的丫鬟,由老夫人賜給侯爺的。但是她當年並非如同今日這般木訥,聽說她以前有好幾次還曾給在世的衛夫人難堪。大概是在開微十三年,衛夫人去世以後她才變的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