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腿
耳邊傳來的聲音略有些奇怪,她抬眼朝前方的官道望去,一望無垠的大路上出現了三四架馬車。領頭的是位身材高大,麵容憨實的男子,隻是神色看起來不是很好,衣衫也略微有些殘破淩亂。但,人的確是侯府的護衛統領顧諒。
她心中略想,莫非侯爺出了什麼事?忙推開茶碗站起身,因動作太急,深褐色的手爐被摔翻在地,在地上來回的滾了兩圈,被身後的丫鬟細心的拾了起來。
青黛、玉竹見她疾步的邁出石亭,往來人的方向走去。連忙隨後跟上,打開傘為她遮住天際飄來的白羽梨花,將一個新的暖爐重新放在她的手裡。
顧諒像是也看到這邊奔走的眾人,俯身不知朝車內說了些什麼話,然後就看到,前方的馬車突然加速朝這邊跑過來。
在距離三丈遠的地方,駿馬長籲一聲,顧諒領著後方的車馬慢慢的停了下來。他帶著十多個護衛翻身下馬,疾行幾步跪在薑修若跟前,激動道,“屬下等見過夫人。”
薑修若見他們衣衫均有破損,臉上也帶了不同程度的傷口,驚異道,“出了何事?侯爺呢?”
前列的顧諒羞愧的望她一眼,悲痛道,“回京之時,路過祁山,路途褊狹加上風雪突至,馬車不小心跌落懸崖。侯爺也...”說道最後,他實在難受的說不下去,臉上也帶了潮濕的淚水,喉嚨中全是哽咽的嗚聲。
她見所有侍衛全部垂首低眉,自責的不行,溫聲道,“侯爺可在馬車裡?帶我過去。”
“諾。”顧諒領著眾人起身,分開兩列讓出一條路來帶她向中間的馬車走去。早已有人放好了馬凳,她在青黛的扶持下,掀開車簾,鑽進車內。見到躺在一團錦被中昏睡的鬱俊誠,麵容枯槁,神情疲憊,嘴唇泛白,臉上帶著痛苦難忍的神色。
她連忙上前輕輕喚了一聲,用錦帕給他拭去額際的虛汗,見他慢慢的睜開下垂的眼皮,目中帶著光亮一般的回望著她。虛弱喊道,“修若...”
“修若在。”薑修若輕柔的應道,吩咐玉竹送些水進來,讓青黛將人小心的扶起,靠在後方的墊子上。端詳著他帶著傷痕的臉頰,低聲細語道,“侯爺可還有什麼地方受了傷?修若這就命人去請禦醫。”
鬱俊誠望著她關切的目光,眼眶微濕,而後眸光暗淡的掃了掃他的右腿,沙啞道,“我的右腿怕是...”
薑修若驚愕的朝他掩在被單下的右腿看去,麵帶痛楚的掀開搭在他身上的被子,僅看了一眼便悲痛的不忍再看。麵向他時,強笑著婉言道,“侯爺放心,修若必定會請人醫治好您。”
她接過玉竹端過來的溫水,細心的喂他喝下,吩咐明義即可去太醫署請趙禦醫;讓顧諒先帶著玉竹和受傷較輕的眾護衛趕回侯府,一方麵讓廣丹等人儘快收拾好細軟的床榻,暖房;另一方麵也讓他們先換身衣服,以防受涼患病。她則帶著今日出來的護衛慢慢的駕車陪侯爺回去,他的身體可再也經受不得顛簸。
她從青黛手裡拿過溫熱的帕子,欲給鬱俊誠擦拭一番,讓他微微舒適一些。卻不想剛將錦帕接到手中,頭部發暈,身形微晃,人險些跌倒,被後方的青黛一把托住。
青黛扶她緩緩的靠在車壁上,讓她喝杯水,歇一歇。隨後向侯爺請罪,道夫人不久前剛陪安太妃養病回來,卻不想途中馬車受驚,夫人差點墜馬。人雖冇什麼事,腿卻受了傷,今日又在寒亭中等了侯爺不少時辰,恐是舊疾複發了。
鬱俊誠掙紮的抬頭,望著旁側的薑修若道,“修若,你...身子怎麼樣?要...不讓人送你先行回府?”
薑修若搖頭,徐徐的睜開暈眩的雙眸,微白的臉頰埋在藍色的狐裘中顯的十分柔弱無辜。吩咐青黛替侯爺擦洗乾淨臉龐和手臂,其他的待稍後回府再行梳洗。輕聲道,“侯爺放心,修若冇有青黛說的那麼嚴重,歇息一會就好。”
她抬眼見青黛似有不甘還欲說些什麼,忙在鬱俊誠憂心的目光中朝她擺頭。轉而詢問道,“怎不見寧鵬在侯爺身側服侍?”
鬱俊誠見此,知她不想讓他掛心,心中動容不已。跟著轉開話,歎了一句,開口道,“他和我一同被甩出的馬車。摔落之前,還欲將我拉回,卻不想人撞到石頭上,如今人事不省,躺在後麵的馬車裡。”
薑修若跟著歎惋,隨後又朝他開解道,“修若稍後請趙禦醫幫忙看看,萬萬不能虧待了他。寧管家膝下就這一個獨子,他自己也尚無後嗣。寧德畢竟是跟了侯爺很長時間的人,斷不能讓他寒心。好在寧管家請休回了老家,不至於讓他立刻驚聞此耗。待他回府,說不定寧鵬早已痊癒。”
她見鬱俊誠在聽到她說起寧德請休時,眸光來回的閃動,極為不自然。心中篤定,莊氏他們應是和他見過麵的。隻是不知,他們是在何處分開的?莊氏又有無受災禍的牽連?她需要問過顧諒方纔知曉,麵上神情未變,鎖眉道,“此次侯爺出事,顧諒身為護衛統領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車隊的行走路線,天氣的觀察探知,他應該都早有部署安排,如何會發生如此慘重情況?侯爺看...是否將他的統領職位除去,另選賢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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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身體有些不適,加更還債要等幾天,先確保每晚不斷更
請多包涵,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