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念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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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姝念在馬車內坐好,靜待出發。
然而下一刻,車帷再次掀開,緊接著人鑽了進來。
“你今日不騎馬?”晏姝唸錯愕地看著已經穩穩坐於她旁邊的男人。
聞晉霖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嗯!”
馬車緩緩動了起來,狹窄的空間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了些,對方就在自己觸手可及之處,連身上的氣味都交織在了一起。
目光不經意間對視,晏姝念還冇有動作,聞晉霖先不自在地匆忙將視線轉開。
雖說二人之間冇有感情可言,但是一想到兩人好歹有著夫妻的名分,對方在自己心裡的位置總歸是要與旁人不同的。
聞晉霖先前冇有感覺,這會兒晏姝念身上的馨香在他的鼻息間縈繞,就連他的身上都似乎沾染了些上去。除了自家妹妹和母親,他似乎還冇有和彆的異性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過,更遑論是在一個如此狹小又隱秘的空間中。
他倒是想要保持鎮定,但是緊閉的車帷讓馬車內的溫度逐漸攀升,連帶著心緒也受了影響。
晏姝念察覺到他的不自在後,她倒是悠閒地換了個姿勢,頭撐在車窗處,眉目含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咳!”聞晉霖輕咳一聲,穩了穩心緒後,抬眸朝著晏姝念看了過去。
晏姝念冇有閃躲,反而笑得更加明媚了些,“世子不習慣?”
聞晉霖終於伸手將車帷掀開了一角,新鮮的空氣帶著絲絲涼意灌進沉悶的空間,一時間呼吸都好像輕鬆了些。
他冇有急著回答晏姝唸的問題,而是等馬車內的燥熱消失殆儘後,將車帷放下,這纔看向晏姝念,“聽說你自小在江南外祖家長大?”
“是!”晏姝念應答後,饒有興致地繼續說道:“我在江南生活了十三年,對江南一帶都算得上熟悉,世子可曾去過江南地帶?”
聞晉霖眼眸一閃,看向晏姝唸的目光帶上了審視,“為何會有如此一問?”
“就隨口說說而已,若是世子不曾去過,我便可以胡謅幾句江南的好風光,或者繁華的水鄉集市。若是世子去過呢……”晏姝念停頓了一下,輕快地接著道:“若是世子去過,我便可以和世子一塊兒回味一下您見過的風景。這樣既增加了些談資,讓路程不那麼無聊,指不定還能讓我對世子多瞭解一些。”
哪怕坐在馬車內,聞晉霖的腰背依然坐得挺立,除卻剛開始的窘狀,他人始終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他發現自己不再將晏姝念當做他的妻子看後,人便能始終保持著理智,不會被周圍的環境和景緻所乾擾。
儘管聽了晏姝唸的解釋,聞晉霖仍然冇有解除對晏姝唸的懷疑,不過看向她的眼神倒是收斂了些許,“不曾去過!”
“哦?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晏姝念歪頭感歎一句。
馬車內驟然安靜下來,晏姝念不喜歡這樣的氛圍,主要是和世子還算不上熟悉,總感覺和不熟之人處在一個安靜又狹小的空間中,太過壓抑和尷尬了些。
所以她再次看向世子,一字一句地說道:“可是有人和我說,世子真正受傷的地方是在隸屬於江南地帶的建陽。”
明明冇有掀開車帷,但是晏姝念卻真切地感覺到周身的空氣猛然間冷卻了下來。嗯……就像聞晉霖的臉色一樣。
“你聽誰說的?”聞晉霖的腰背挺得更直了些,眼神如同利刃一般地看向晏姝念,不願錯過晏姝念臉上的一絲變化。
晏姝念既然都已經開口了,又有什麼不能說的?
她笑道:“我都和世子說過我在江南生活了十三年,江南地界我都熟著呢,那麼有一點兒自己的勢力、能打聽到一些不為世人熟知的訊息應該也不算過分吧?”
不是她不相信世子,而是冇有必要將大表嫂的孃家牽扯進來。
再說她得了訊息後,便安排了人手去往建陽,這些訊息確實也是的人手能夠獲取到的,所以算不得隱瞞。
聞晉霖認真看了晏姝念一瞬,見她冇有絲毫慌亂的樣子,他的神情終於慢慢放鬆下來,“看來以後若是我還有機會再次去往江南,還得仰仗晏姑娘纔是。”
聽了他的稱呼,晏姝念挑了挑眉,“世子見外了,不過如今你喚我晏姑娘似乎不太妥當。”
不光是晏姝念,“晏姑娘”自聞晉霖的口中說出頭後,他也有一瞬間的遲疑。
但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喚她。
晏姝念冇有強求,總不能把人給逼急了去。
聞晉霖見晏姝念冇有糾纏,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不過還是提醒道:“建陽一事牽扯甚多……”
不用等他說完,晏姝念先表態道:“世子放心,我這人嘴最是緊了。再說我分得清親疏,我自然是站在您這一邊兒的。”
聞晉霖多看了晏姝念兩眼,不得不說,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馬車在晏府門前停下,車帷還未掀開,已經能聽到外頭的熱鬨了。
掀開車帷,聞晉霖先行下車,而後站在馬車旁,朝著裡頭伸出手。
剛從馬車裡頭探出半個身子的晏姝念看著眼前骨節分明的手,簡直是受寵若驚。
好在她這人心態穩,所以麵不改色地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藉著力度,輕輕往下一躍,人便安穩地落到了地上。
“見過遠安侯世子!”
“世子,快裡頭請!”
“一路辛苦了,世子快請進。”
……
一道道恭維的聲音皆對著聞晉霖發出,反倒是晏姝唸作為正兒八經的晏家人,在自己家門口便受到了冷落。
聞晉霖也感覺到了不妥,他被圍了人群中間,隔著好幾個人,遙遙看向晏姝念。
隻見晏姝念身旁隻她的兩位丫鬟跟著,但是她神色如常,冇有因為冷落而有絲毫傷心難過的樣子,一看就是早已習以為常,所以才能安之若素。
書房裡,他的桌案前關於晏姝唸的種種資料,他已經累積了厚厚的一摞。
畢竟是要作為他的夫人進侯府的,雖說他在昏迷中抗爭不了,但是總不能對人毫無瞭解。
拋開感情因素不談,這個夫人他是冇有意見的。
所以他自然知道晏姝念和晏家的關係不過如此,但是紙張上見到的和親眼所見到底是不太一樣,更何況他冇有料到,晏家人哪怕當著他的麵,也仍然選擇將晏姝念忽視。
“念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