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晏家與我何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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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吧!”晏姝念雖是如此迴應著,但是眼底的嘲諷卻讓人覺得她的心中並非這般想著。
那閔王再是不著調,也是出自皇宮,被精心教養著長大,他能不知若是他為了一個姑娘而拒絕皇上賜婚的旨意,等著那姑孃的會是什麼?
他或許對晏姝寧能有那麼一絲情意,但是與其說他是為了晏姝寧而不惜違抗皇上的旨意,倒不如說她總算是為了他的舉動找著了一個瞧上去合理的幌子。
不難想象,等著晏姝寧成為幌子立起來的那一刻,等著她的會是怎樣的血雨腥風。
就端看著閔王能為了這個幌子做到什麼地步了,能否護著她在這場血雨腥風中全身而退。
晏姝寧或許也想到了這些,但是她若是不想入陸家的後院,便僅有這麼一條路可以走了。
紅櫻見狀,並未再多言。
主仆二人回到侯府時,綠柳亦是剛回到侯府。
“夫人!”綠柳迎了上前。
晏姝念不想開口,便隻朝著她揚了揚頭。
她的一個動作,跟在她身邊這麼些年的綠柳自是能夠領會到其中的意思。
“蹲守在陸府門前的人,並未找著機會湊近,所以並不知他們到底談論了些什麼。但是閔王離去時比進陸家時臉色更為難看了一些,而是等著閔王走後,陸家更是吵鬨不休,怕是有得熱鬨瞧了。”綠柳說起來頗有些幸災樂禍之態。
確實很快就有熱鬨瞧了,翌日聽聞晏家遭了殃時,晏姝念並未覺得意外。
陸家本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因著一個毫不起眼的晏家而讓閔王同陸家生了嫌隙,讓陸家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偌大的京城,小小的晏家混跡在其中,猶如沙礫一般。而陸家這般的家世,想要碾壓晏家,甚至都不用自個兒動手,不過是透露了些許口風,便讓晏家招架不住了。
晏姝念想過晏家會求到她的頭上,卻是不想人會來得這般迅速。
一晃,她都要忘記有多久未見著季芸知了,眼前的婦人還是從前的模樣,但是周身的氣度倒是變化得有些大。
回想起她剛回京城時,雖說整個晏家幾乎都是靠在季家在供養著,但是季芸知卻絲毫不覺得不妥,那時的她何其的高傲,又是何其的目中無人?
短短幾月未見,她的性子倒是顯得溫和了不少,倒確實有著官家夫人的氣度了。
“念兒,如今在侯府的日子可還好過?怎這麼久不見你回孃家瞧瞧?可莫是還在記恨著母親?”季芸知試圖先以溫情打動晏姝唸的心,但是瞧著晏姝念不為所動的樣子,她這才直言道,“母親也不願上門來叨擾你的,但是如今家中遭了難,你作為晏家女,可不能坐視不管啊!”
晏姝念隻覺得她的這話聽著有些好笑,而她也是真的笑了出聲來,“您說這話前可有預想過我的反應會是如何?您覺得晏家在我的心中有份量可言嗎?晏家遭了難與我何乾?我又憑什麼不能坐視不管?”
麵對著晏姝唸的聲聲質問,季芸知如鯁在喉。
她如何冇有想過?但是有著先前晏姝念回晏家為她撐腰的事兒,讓她心中隱隱有了些期望的火苗。
從晏姝念還願意為了她回晏家,足以可見晏姝念心中不是全然冇有她這個母親的。
姑孃家,最是心軟不過了。雖說她從小未在她的身邊長大,但是母子連心,從晏姝念投身到她肚子裡的那一刻,她們之間的感情便是難以割捨的。
若是這次晏姝念肯出手相助,指不定她們之間的母女情也能慢慢修複過來了。
來時她雖說有些忐忑,但是仍是抱著滿滿的期待。
但是這會兒耳邊響起的卻是晏姝念所說的,“晏家與我何乾?”
“你瞧瞧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晏家再是如何,那也是生你養你的母家,你如今這般說,也不怕被外人戳你的脊梁骨!”雖說這幾月來季芸知的性子變了不少,但是她冇得讓她在女兒麵前還得忍氣吞聲、伏小做低的道理。
而且她覺得自個兒所言,句句占理,並非是在胡攪蠻纏。
“母親知曉你還在怨著,打小便讓你在外祖家長大,之後又不顧你的意願,給你定下了侯府這門親事,但是這都是母親的一片拳拳愛女之心啊!你外祖母在教養孩子的事兒上,那是完全挑不出毛病來,而你兩個舅母皆是爽利之人,季家的後院冇有那麼些彎彎繞繞,你也是因著在季家長大,才能被教養得如此好!而若是冇有我做主給你定下侯府的這門親事,哪有你如今的好日子過?”
季芸知努力做到和顏悅色,她如今的希望都放在晏姝念這兒,可不能再由著自個兒的性子,說出那些讓晏姝唸的生氣的話語來。
“念兒你是還未做母親,自是不能體諒母親的用心良苦。”她用前所未有的慈愛的眼神深深地望著晏姝念,瞧著還真像是一位愛女心切的母親。
但是晏姝念又怎會因著她這短短的幾句話而動容?她早已過了渴望母愛的年歲,再說她殘缺的母愛,也被婆母漸漸彌補上了。
有些人就是親緣淺,便是得不到父母之愛又如何?她如今不照樣過得好好的?
“您可千萬莫用話語將自個兒也騙過去了,還是您隻是以為我好騙呢?”晏姝念嘲諷不已。
季芸知臉上的神色差點兒維持不住,不過抽了抽嘴角後,到底還是將那本就顯得有些做作的表情收了起來。
既然冇法用溫情打動,季芸知也冇有放棄的意思,“你父親被他上峰故意為難,挑了個錯處出來,引得聖上生氣,這會兒將人放回了家中,你父親怕是官職要保不住了。你說說你如今貴為侯府世子夫人,若是連你父親出事兒都置之不理,讓旁人如何看你?”
“如何看我?既是惹怒了聖上,我置之不理,旁人不應當說我識大體、懂分寸嗎?既是官職要保不住了,您怎還有空往我這兒跑?不應當趕緊將家中的產業清點一番,看看往後該要如何維持生計嗎?”晏姝念端起茶盅,連個眼神都未再分給季芸知。
季芸知見著她這油鹽不進的樣子,不免有些惱怒,“若是你父親的官職冇了,往後晏家成了平民百姓,你以為你在侯府的日子還能如現在一般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