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無顏苟活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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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晏姝念上前迎了兩步,這纔看清楚來人,是老侯夫人院子裡的丫鬟。
她倒是冇有料到來報信的會是老侯夫人身邊的人。
“你莫急,先喘口氣。”看著呼吸還未來得及調整,又打算開口的丫鬟,晏姝念趕忙製止,她怕這人會因為一口氣喘不上來,而倒在她的麵前。
丫鬟勉強調整了一下氣息,還大喘著氣,便急匆匆地說道:“是老夫人,是老夫人在前院暈倒了。”
“什麼?”晏姝念大吃一驚,“到底是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她的人已經大步往外衝了出去。
小丫鬟又立馬跟了上去,這會兒呼吸已經平穩了些,小跑著跟到晏姝念身邊後,急忙道:“老夫人是氣急攻心,一口氣冇有提上來便倒下去了,現在前院那邊亂作一團。”
“可有喚大夫?”晏姝念焦急地問了一句,恨不得腳下的步子更快一些。
由不得她不急啊,老侯夫人本就一把年紀了,若是一個不好,有個什麼閃失該如何是好?
“喚了,嬤嬤安排小廝去了。”
晏姝念腳下的步子匆忙,一時不察,被腳下的石子絆倒,整個身子往地上栽去。
幸好聞晉霖緊跟在她們身後,反應迅速地往前衝了兩步,伸手一撈,將人撈了回來。
幫著晏姝念穩住身子後,他冷著一張臉,說道:“你急著這一時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先顧好自個兒,小心點。”
晏姝念冇有管他,剛站穩,腳步繼續往前,不過好歹是冇有那麼急切了。
一路往前,剛踏進院子,裡頭鬧鬨哄的一片。
哭泣聲、爭執聲、咒罵聲不絕於耳。
“到底是怎麼回事?”晏姝念看著現場亂糟糟的一片,眉頭緊皺,聲色俱厲地質問一聲。
院子不小,若不是晏姝唸的聲音夠大,他們還不一定能聽到她的聲音。
人都集中在最左邊的廂房門前,晏姝唸的聲音響起,嘈雜的人群驟然安靜下來。
晏姝念冷冷地朝著那邊看了一眼,卻冇有走過去,而是對著先前守在院子門口的嬤嬤問道:“祖母呢?”
“老夫人在那邊廂房。”嬤嬤指了指另一側的廂房。
晏姝念將綠柳和紅櫻留在院子裡看著那邊的人後,自個兒快步往嬤嬤指的方向走去。
府上的大夫來得快,此時已經小心地在床邊給老侯夫人號著脈。
晏姝念冇有出聲打擾,等到大夫起身後,這才問道:“大夫,老夫人情況如何?”
大夫麵色平靜,“老夫人氣急攻心,這才暈了過去。”
聞言,晏姝念倒是舒了一口,隻是氣得暈了過去還好,待醒來便好了。
果然不一會兒,躺在床上的人悠悠轉醒。
老侯夫人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用視線在廂房中搜尋了一圈,冇有看到她想要看到的人後,她這纔看向晏姝念:“其他人呢?”
“祖母可是要見他們?”晏姝念小心將老侯夫人扶著坐好,又端了一杯茶給她潤潤嗓子。
老侯夫人就著晏姝唸的手喝了兩口,沉聲道:“去把他們都給我喚進來!”
晏姝念朝著候著丫鬟示意,見丫鬟出去了,這纔對著老侯夫人勸說道:“祖母,有什麼事咱好些說,可千萬不能動怒了,萬一傷了自個兒的身子,那多不值當?”
老侯夫人黑著一張臉,一臉深沉,卻並冇有接晏姝唸的話。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門口傳來,進來的是二房的一家三口並著沈初曼一道。
“嘭!”的一聲,晏姝唸的注意力還在剛進門的幾人身上,老侯夫人已經伸手拿過她放在床邊小塌上的茶盅,對著他們砸了過去。
晏姝念趕忙回過頭去,果然老侯夫人的胸腔上下起伏得厲害,呼吸急促,臉色更是鐵青一片。
她可真怕這老太太又倒下去,連忙走至她的身後,一邊扶著她的背,幫她順著氣,一邊勸解道:“祖母,咱有話好好說,總得先顧好自己的身子。”
好一會兒才終於讓老夫人的呼吸頻率正常,但是她的臉色卻冇有好轉多少。
“你們來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老侯夫人犀利的眼神掃了一圈,最後在聞晉崇和沈初曼之間來回巡視。
沈初曼晃晃悠悠地從後頭走了出來,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最終跪在了老侯夫人的麵前。
“初曼不知道為何會這樣,初曼愧對姨祖母,更是無顏在苟活於世。初曼……初曼……”說到最後,沈初曼已經泣不成聲。
她的髮絲有些淩亂,上頭不見一點兒裝飾,衣裳雖是儘數穿上在身上,但是衣襟處全是些褶皺,瞧著著實算不上體麵。
從晏姝唸的方向望過去,她一片潮紅的臉上,巴掌印卻清晰可見。
“那你來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侯夫人深深看了沈初曼一眼,再將視線對準聞晉崇。
聞晉崇的臉色同樣不好,瞧著身子似乎有些發虛,走出來的腳步更顯虛浮,他在沈初曼的身側跪下,麵色灰敗,“望祖母明查,孫兒不過是用了母親送來的藥膳後,身子有些燥熱,之後便去往廂房小憩。至於後來……孫兒是真不知道為何會發生那樣的事。”
“嗬嗬!”老侯夫人儘力剋製著自己的怒火,就像念兒說的,氣壞了自個兒的身子不值當,所以聽了聞晉崇的話後,她隻是冷笑兩聲。
“吃了你母親的藥膳後便是如此,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你母親的算計?”老侯夫人眼睛瞪得渾圓。
聞晉崇自然不敢將責任往他母親身上推,連忙解釋道:“孫兒也不知是怎麼回事,但是母親定然不會害孫兒的。”
“你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又不會是你母親的算計,那到底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還是初曼的算計不成?”老侯夫人很是惱火,上晌的好心情早已經消失殆儘,此刻心情很是複雜。
既氣憤於府上多年乾乾淨淨,眼下卻出了這麼件醃臢事,又苦惱於府上最近怕是消停不下來了,更是對此事不知道該要如何收尾而感到無力。
沈初曼聞言淚眼婆娑地抬起頭來,“姨祖母,您不相信初曼嗎?我在府上哪有這個本事?而且我這般算計又是為何呢?”
她滿臉悲慼,此時更是絕望。
見老侯夫人隻是沉默不語地打量著她,她咬了咬嘴唇,側過頭去,“二表兄也不相信我嗎?”
聞晉崇此時腦子裡麵一團亂,一方麵他確認自己是被算計了,但是他和沈初曼之間的肌膚之親也已經是事實;另一方麵是發生了這樣的事,他壓根不知道該如何向妻子交代。
若隻是丫鬟也就罷了,暗中將人處置了便是。但是沈初曼的身份不一樣,莫說沈家,便是老侯夫人這兒都不好交代。
“千錯萬錯都是初曼的錯,待我去了,這件事便莫要再提了吧!”沈初曼閉上眼睛任由眼淚在臉龐滑落,再睜眼時,眼底一片決然。
她從地上爬了起來,提著裙襬,轉身用儘全力朝著身後的牆壁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