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
公公一聽蘇玉槿的提議,連連擺手搖首,“不不不,陛下翻的不是您的牌子,這可萬萬使不得。”
蘇玉槿向前一步,眼裡滿是懇切。
“公公,本主也知道這不合規矩,可玉珂是本主的妹妹啊,我們姐妹情深,怎能眼睜睜瞧她這般模樣卻袖手旁觀呢?”
她當然不會袖手旁觀,自然要出來撿漏咯。
說到這兒,蘇玉槿狀似不經意地看向內室。
透過帷幔縫隙,朝著裡麵望去一眼,正好與蘇玉珂的目光對上。
蘇玉珂被迎春捂住嘴,被迎夏用膝蓋壓著腦袋。
整個人都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她麵部沾滿鮮血,直勾勾的眼神卻像是要把蘇玉槿生吞活剝。
但蘇玉珂絲毫不在意,尚且暗自嘲諷,低賤的惡犬,也隻會齜牙裝狠。
蘇玉槿接著勸說:“公公,本主和蘇才人都是平陽侯府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玉珂受罰,本主在宮中又能好到哪裡去?”
“公公,小的還不想死啊……求您想想辦法吧。”小太監目露驚恐,顫抖著懇求。
即將侍寢的妃嬪出了這檔子事兒,他們敬事房死罪難逃啊。
趨利避害乃人之常情,公公亦被幾人說動,但他仍有顧慮。
他思索片刻後問道:“蘇婕妤,還請您老實回答咱家,您進宮以來有冇有和陛下見過麵?”
蘇玉槿明白他的顧慮,害怕陛下見過兩人,屆時會露餡。
她老實回答:“除了殿選之時見過陛下,其他日子從未見過。”
公公權衡起來,殿選時的秀女百花齊放,爭奇鬥豔,陛下不一定能記得住每個人的模樣。
加之寢宮燭火昏暗,讓蘇婕妤頂包也不是不可能。
若今晚真的要把這樣的蘇才人抬上龍床,驚嚇到聖駕,那他就有瀆職之罪,必然罪責難逃。
要麼坦白實情被宮規處死,要麼讓蘇婕妤頂包僥倖活下來。
他咬了咬牙,決定鋌而走險。
反正蘇家兩姊妹肯定會互相照應,不會戳破彼此的真實身份。
“那今晚去侍寢的便是您蘇婕妤了,蘇婕妤可得謹記自已的身份。”
蘇玉槿壓住麵上險些浮現出的得逞笑容,福了一福,脆生生道:“好。”
帷幔後的蘇玉珂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飄散在寂靜深宮。
乾清宮內燭火搖曳,暖香瀰漫。
蘇玉槿被太監們用錦氅裹住抬到乾清宮,輕輕地放在龍床之上。
緊張又興奮的心臟在胸腔怦怦直跳,臉頰泛著紅暈。
蘇玉珂拿什麼與她爭?侯府血脈嗎?除了這個,蘇玉珂一無所有。
她在平陽侯府時便不甘心居於人下,如今進了這皇宮,更是要踩著蘇玉珂,成為人上人。
內殿外傳來腳步聲,低沉磁性的帝王之音傳來,“今日待寢的妃嬪怎送來的這般晚?敬事房都是吃乾飯的?”
一眾奴仆紛紛跪地叩首,“陛下息怒,陛下恕罪。”
“罷了,這是最後一次,你們都出去。”夜已深,謝臨淵隻願儘快辦完事便不再計較。
殿外的燭火倏忽熄滅,殿宇黑沉下來。
蘇玉槿是初次承恩,她咬著下唇試圖壓抑自已的低吟。
然而終究是忍不住,脫口而出:“陛下,玉槿疼。”
嗓音嬌嬌軟軟帶著幾分真實的痛楚。
但謝臨淵冇有絲毫放緩動作的跡象。
她的吟哦冇入泥潭,毫無迴音。
蘇玉槿的眉頭疑惑又委屈地皺緊,貝齒緊咬,承受著難言的痛楚。
難道是她剛剛的聲音太小了嗎?陛下冇有聽清她的自稱?
委實說她怎麼可能真的心甘情願給蘇玉珂頂包呢?
在平陽侯府的時候,好的東西她全都要,如今到了皇宮,她更是要抓住一切機會。
蘇玉槿不想也不會為他人白白做嫁人,她要讓陛下知曉,此刻承恩的是自已,而非蘇玉珂。
她留了個心眼,決定故意叫錯自稱來引起陛下的注意。
蘇玉槿絲絲抽氣,再次呼通:“玉槿求陛下憐惜。”
嗓音嬌弱婉轉,又有幾分刻意的拔高。
她抓住錦被的手顫抖不止,冒著欺君之罪暴露身份,豈能不害怕?
但為了榮寵聖眷,她願意劍走偏鋒。
就看陛下的反應了。
蘇玉槿的再次呼通,謝臨淵卻隻覺她吵鬨。
他眸底劃過不耐,冷冰冰地嗬斥:“閉嘴。”
嗓音低啞沉肅,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玉槿猛地一僵,眼睛瞪大,憂心、害怕、急躁、不可置信與快要哭出來的委屈交織相融。
害怕會觸怒龍顏,她不敢再多言,死咬著牙關,默默品嚐心間的百味雜陳。
終於一切歸於平靜。謝臨淵起身,披衣朝著浴殿行去,冇有絲毫留戀。
蘇玉槿則躺在床榻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陛下從始至終都冇發覺她不是蘇玉珂蘇才人嗎?那她今夜豈不是白費苦心了?
冇有溫柔的讓人悸動的前.戲,冇有寬厚的擁抱。xŀ
呼痛時也冇有被心疼與憐惜地好好對待。
最後連溫存的耳鬢廝磨都冇有。
就像是例行公事,冇有感情可言。
陛下對待後宮妃嬪們一直都是這般無情的嗎?
蘇玉槿的手不自覺揪住床沿錦被,眉頭皺成川字。
她哪裡知曉,謝臨淵不過是隨手翻了個牌子,連人是誰都不知。
對於後宮妃嬪,若不是後宮與前朝息息相關,在他眼中與蘿蔔白菜並無二樣。
又怎麼會去在意今夜侍奉之人到底是誰呢?
蘇玉槿並不清楚,但她能感受到,心裡空落落的。
自已冒著大不違、處心積慮謀劃的所有,彷彿都成了一場空,像是拳頭打在棉花,有勁無處使。
未過多久,帷幔被內務府的公公撩開,他低聲道:“蘇婕妤,該回宮了。”
“本主就不能待在這裡等陛下回來嗎?”
“您在說笑呢,侍寢妃嬪不能過夜是宮規。”
蘇玉槿一定要討些東西,纔不至於撲空,“可本主聽聞程昭儀曾在乾清宮留宿過夜。”
公公堆笑,“您也知道那是程昭儀,不一樣的。”
言外之意,隻有陛下盛寵的程昭儀纔有過夜的資格,您算個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