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
而後，他看嚮明姝，“你怎麼來了？”
明姝將衣袖的褶抻平，嘴角噙著笑，“嬪妾逛膩了禦花園，便在四處逛逛。”
“正巧今兒個嬪妾景仁宮裡的宮女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東一句西一句的，說桂園裡數千株桂樹都開花了。”
“宮女們描述得極其熱鬨，說什麼隔著三丈遠都能聞到桂花香，那香味就像能勾人魂兒似的。”
“嬪妾被說得心動，也就在這兒附近走走，順便也來賞賞花，是否如傳聞中的神奇。”
如今，桂花未欣賞多少，倒是欣賞了好一齣大戲。
說完程明姝不禁瞥了地上頹唐的陳美人一眼。
謝臨淵頷首，與明姝相處總是覺得如沐春風。
一向沉默少言的他，也如同打開了話匣子般，愉悅道：“不知明姝是否瞭解，這桂花可不止能用來欣賞，還能用來入膳。”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程明姝自然是要做出懵懂不知的模樣，捧場道：“入膳？嬪妾當真不瞭解呢。”
謝臨淵龍顏大悅，絮絮與她講解，“比如做成桂花糕，桂花酒，桂花茶都是極為美味的。”
旁邊扶著老腰的高盛康一聽，心中驚疑不定。
這不是他剛剛在園外用來取悅陛下的話兒嗎？陛下居然用來取悅程昭儀了！
謝臨淵牽起程明姝的手，“走罷，朕現在就去你的景仁宮，順便讓禦膳房的做些桂花吃食來。”
程明姝頷首，乖巧無比，任由謝臨淵牽著自已的手離開。
臨走前，她不忘回看一眼狼狽的陳潤潤。
還得多謝陳美人出此計策，延長陛下停留桂園的時辰。
不然她也不可能恰好逛到桂園，把陛下帶去景仁宮，來撿漏。
隻可惜啊，陳美人聽不見她在心裡默唸的道謝了。
而地上的陳潤潤，將兩人秀恩愛的全過程看了個清楚，還是距離最近的席位。
她受了頗多刺激，眼眶紅如兔子，淚水大顆大顆往下墜。
景仁宮。
禦膳房的宮人們手腳麻利，采摘、清洗、晾乾、揉麪、捏形、上色、蒸熟……短短時辰便做好了桂花相關的糕點。
程明姝被謝臨淵帶回宮，未多久便吃上了新鮮出爐的熱騰騰的點心。
除了孕期不能飲酒，她將所有用桂花製作的美食都吃了個遍。
桂花香氣在口中瀰漫，甜膩味道佈滿味蕾。
謝臨淵還要再次投喂，程明姝咬了小小的一口，便捂唇婉拒。
“陛下，嬪妾都快被桂花醃入味了。”
謝臨淵被她俏皮的推拒逗得開懷大笑，徹底掃清了在朝堂上的憋屈氣，唇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好，那便不吃了，免得朕的明姝都要變成月桂仙子了。”
含情脈脈的嬌嗔媚眼拋過去，程明姝羞澀地撅唇。
隻一個眼神，隻字未言卻又像什麼都說了。
歡愉的光陰總是短暫，謝臨淵心中還顧念政務。
他與明姝用過晚膳，冇有留宿的打算，準備回乾清宮處理政務。
“嬪妾恭送陛下。”
程明姝起身相迎，將他送至景仁宮門口。
直至謝臨淵挺拔修長的身影消失不見，程明姝麵上的溫寧笑容霎時鬆垮。
她一麵往回走，一麵用手揉了揉臉頰。
謝臨淵再不走，她笑得都快僵了。
翌日，掌管程明姝膳食的蓮杏著急忙慌地走入內殿。
程明姝驚異地“喲”聲。
“蓮杏你素來八風不動的，何時學了碧蘿的風風火火？難不成是相處久了，被她感染了？”
“主子就彆取笑奴婢了。”蓮杏雙頰騰得燒起來，“奴是聽見了重要的訊息，才趕回來稟告主子。”
程明姝老神在在地點首，“看得出來是極為重要的訊息，蓮杏的雙腿快得都要邁出火星子了。”
“什麼？什麼火星子？蓮杏做飯被火星子點著啦？”
剛從外邊進來的碧蘿隻聽了半句話，問的問題直讓蓮杏聽得臉黑。
程明姝捧著懷孕的肚子笑得想打滾，但她深深遏製住了打滾衝動。
“可不是本宮說的，是碧蘿說的。”
“主子！”蓮杏重重跺腳，被程明姝和碧蘿兩個主仆“欺負”得不輕。
程明姝掏出絹帕抹掉眼角淚花，“好好好，你說吧，到底是何重要訊息？本宮洗耳恭聽。”
碧蘿也不多嘴了，實在好奇悶葫蘆似的蓮杏能打聽出什麼訊息來？
蓮杏也不賣關子，徐徐說道：“奴婢剛剛去禦膳房拿點心，與奴婢交好的禦膳房宮女告訴奴婢，前些日子，陳美人的貼身宮女馨瀾曾在禦膳房打聽過桂花入膳的做法和種類。”
“甚至還詢問了陛下的飲食喜好，但陛下的好惡可是忌諱，禦膳房的人自然不可能告訴她。”
“再結合前段時日陳美人在桂園遇到陛下，奴婢愚鈍，想不明白其中門道，但奴婢覺得一定不對勁。”
程明姝斜靠在美人榻，素手搭在隆起的腹部，能感受到孩子的心跳。
“蓮杏的感覺冇錯，陳美人的用計與爭寵分不開，說不定就是想特意引起陛下注意。”
“待陛下被她勾到流雲宮，她再用采摘的桂花親手做些吃食。”
“這叫什麼？俘獲男人的心先從胃開始。”
“隻要陛下喜歡她做的桂花膳食，以後每年金秋花開季節，看到桂花就能想到她。”
碧蘿聽完程明姝的分析，難免驚愕不已，“謔，這陳美人還是個有心機的主呢。”
“再有心機也冇用，抓準時機，心機就是決勝關鍵。抓不準時機，心機就是罪魁禍首。”
程明姝頓了頓繼續道，“陳美人出現的不是時候，那日陛下的心情肉眼可見的不好，正愁找不到情緒宣泄口。”
“陳美人恰好撞到槍口上，加上她太過柔弱，遇事哭哭啼啼妄圖讓陛下去哄。”
“這一係列更讓陛下討厭她了。”
“這樣啊。”碧蘿雙手叉腰，滿臉驕傲，“那還是咱們主子厲害，那個陳美人算什麼？連主子的一根指頭都比不過。”
程明姝皺了皺眉頭，抬手敲打碧蘿的腦袋頂，嚴肅道：“太低估對手，會因自負而吃大虧。”
“你想想，這後宮中的女子，哪個是簡單的？”
“就說說這陳美人，她能從一個庶女成為嫡女，必定是有些手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