責罵
程明姝福身行禮,語氣輕柔道:“剩下的花名冊那便有勞皇貴妃了。”
說罷她便起身由著碧蘿和蓮杏兩個丫鬟,扶著手臂回自已的景仁宮。
往後晏依玉要是發生何事,可與她無關咯。
晏依玉瞧著程明姝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得意。
“快些,把剩下的看完就趕緊拿去壽康宮呈給太後過目。”
她言語裡滿是迫不及待,想要搶占功勞,在太後麵前邀功。
壽康宮裡香菸嫋嫋,寧靜而莊重。
謝太後正襟危坐,神色平靜。
“太後,這都是臣妾初選出來的秀女,請您過目。”
晏依玉恭恭敬敬地呈上待選秀女的資訊,滿心期待著太後的嘉獎。
謝太後翻開那些資訊,一一過目,臉色逐漸陰沉下來。
她抬起頭,目光淩厲地看向晏依玉問道:“這些是誰選的?是程昭儀還是你自已?”
目前後宮隻有她們兩人。
晏依玉心一緊,連忙回答:“回太後,自然是臣妾。程昭儀還在養胎,怎會參與此事呢?”
她麵上帶著討好的笑容,一眨也不敢眨的眼眸卻透露出絲絲緊張與不自然。
難道她搶功勞的事情被太後發現了嗎?
正當她以為自已會受到嘉獎時,謝太後卻怒不可遏。
手裡的花名冊被猛地扔在地上,裡麵的畫像仔細看都辣眼睛,謝太後叱責道:“你看看你挑的都是些什麼歪瓜裂棗?”
“一點兒容人雅量都冇有!你身為皇貴妃,當為皇家考慮,豈能如此狹窄?”
晏依玉瞬間懵了,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眸。
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慌亂之中,她忙說出實情,“太後息怒,這……這其實是程昭儀的主意,是程昭儀讓臣妾選的。”
謝太後聽了更是怒火中燒,晏依玉當她年紀大頭腦不清晰嗎?
邀功的時候不提程昭儀,犯錯了就提程昭儀?
“你身為皇貴妃,犯了錯不知悔改,竟還推脫責任,如此冇有擔當!”
“選秀在即,你把事情辦得真真是一塌糊塗!”
晏依玉被罵得狗血淋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說出事實太後竟然不相信她,反而換來更嚴厲的指責,她真是百口莫辯。
晏依玉如坐鍼氈,被謝太後指著鼻子罵了許久,她都不敢吭一聲,就怕被冠上不孝長輩的罪名。
良久,謝太後才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緒,冷聲道:“罷了。選秀事關重大,不能草率,你一人辦不好就讓程昭儀來協助你,重新選!”
“是……臣妾知曉了。”晏依玉委屈巴巴地應聲。
晏依玉在太後的責令下,不得不重新進行秀女的篩選。
承乾宮中氣氛凝重,晏依玉看著堆積如山的花名冊,滿臉愁容。
“派人去景仁宮把程昭儀召來協助本宮。”
立時有人去景仁宮傳信,不一會兒程明姝身邊的丫鬟便收到了訊息。
碧蘿跨進殿宇,急忙告訴程明姝,“主子,聽說皇貴妃因選秀之事被太後孃娘責罵了,現在來人請您去協助選秀呢。”
“當真?”程明姝佯裝驚訝。
碧蘿點頭,“真的不能再真,宮裡都傳遍了,皇貴妃選的秀女容貌讓太後孃娘非常不滿,正在重新篩選呢。”
程明姝心中並無意外,眼底劃過一抹瞭然,“那正好承乾宮派人來請,咱們就去看看罷。”
她不介意再給晏依玉“幫幫忙”。
不多時,程明姝來到承乾宮,見到麵色陰沉的晏依玉,心中暗自好笑。
她請安後走上前輕聲細語道:“皇貴妃娘娘,嬪妾收到您的傳召立刻就來了,可有嬪妾要幫忙的?”
晏依玉甫一見到她,心中怒火頓生。
她很想責怪明姝害得自已被太後斥責,但理智告訴她,此時若責怪明姝,定會落人口舌。
晏依玉不好發作,強忍怒氣道:“上次選出來的秀女不合太後心意,得重新選。”
說罷,她也不再搭理明姝,故意晾著她,自顧自坐下來埋首苦乾。
若是會來事兒的,不必把話說清楚,自已也就主動來分憂幫忙了。
程明姝是會來事兒的,她可太能來事兒了。
她看了幾份花名冊,不時撫摸腹部,露出幾分不適的神情。
“啊……”短暫急促的驚叫讓晏依玉手一抖,倏地抬首望去。
程明姝麵露痛苦,一隻手放在腹部,“娘娘,嬪妾肚子突然不舒服,怕是不能繼續給娘娘分憂了。”
她聲音虛弱又無力,卻還帶著濃濃的歉意。
心有餘而力不足。
碧蘿極有眼力見地扶著程明姝道,“是啊娘娘,主子懷孕後精力便不如以往,總是困頓,近日操勞許久,怕是會影響肚裡的孩子。”
晏依玉的眼神掃過程明姝突出圓滾的腹部,那裡可懷著龍嗣,就連謝太後對她都要敬讓三分。
晏依玉哪裡敢招惹,強行留下程明姝?若是出了好歹,太後不得把她皮扒了?
“既然程昭儀身體不適,那便先回去歇息罷,選秀之事本宮自會處理。”
程明姝要的就是她這一句,她起身滿含歉意道:“那嬪妾便多謝娘娘關懷了。”
說罷,她迫不及待等著回宮,好好睡上一覺。
傻子纔會和晏依玉在這兒空耗時辰!
晏依玉倒也不信了,冇有明姝,她便辦不好這件事?
晏依玉日以繼夜地忙碌,終於在三日後把重新篩選好的秀女名單呈報給太後。
謝太後一見到她,便習慣性地皺眉。
可隨著花名冊的翻閱,謝太後的眉頭逐漸舒展,臉上露出滿意地笑容,“這次選的秀女不錯,比上次好太多了,皆是品貌俱佳,德才兼備。”
晏依玉歡喜,剛想開口邀功,然而謝太後接下來的話硬生生澆滅了她的歡悅希冀。
“還是明姝識大局,懂分寸,此事辦得甚為妥當。”
晏依玉叫苦不迭,胸口的憋悶猶如洶湧潮水難以平息。
明明是她一個人日夜操勞,絞儘腦汁,才選出這些秀女的,為何太後卻將一切都歸功於明姝。
這太不公平了!
晏依玉努力為自已爭取,“太後,這都是臣妾一個人選的。”
謝太後把花名冊放好,淡淡道:“哦……”
那平淡的神情明晃晃地告訴晏依玉,太後她不信。
掌心發出細微的“哢嚓”聲,精心點染蔻丹的指甲被折斷了。
晏依玉再氣再不甘心也冇有辦法,太後的態度已經表明一切,她再抓著不放就是不識大局了。
好在秀女初選一事,終於順利辦妥。
晏依玉這邊的憂慮暫時平息,可舒銀柳卻不那麼好過了。
選秀在即,宮外的她心急如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