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
宣讀聖旨完畢,程明姝伸出雙手恭敬接過聖旨。
她暗中舒了口氣。狗男人雖冷情冷性,但也公正嚴明。
不但給自已脫去奴籍,還賜封九嬪裡地位最高的昭儀。
她見好就收,不會一上來就貪心地覺得位分低。
反觀晏依玉,隻見她剛剛還洋洋得意,此刻滿臉的震驚不已。
賜封為皇貴妃而非皇後的結果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晏依玉腦袋。
她起身站在那裡,身體微微顫抖,不肯接旨。
太監見狀上前規勸道:“皇貴妃娘娘,這是陛下的旨意,不可違抗啊。”
違抗聖旨那是死罪,要掉腦袋的!
最終,晏依玉不得不接過聖旨,單手接過的動作顯得極為不情願。
太監不禁暗忖,這新上任的皇貴妃真是不知禮數,皇貴妃之位已是極大的恩寵,卻還如此不識抬舉。
可晏依玉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打擊。
“本宮要去尋陛下要個說法。”言罷,她便風風火火朝著乾清宮而去。
孟秋慌慌張張地跟在她身後。
太監朝程明姝拱手道:“那奴才就隻好恭賀程昭儀了。”
程明姝回以淺笑,“辛苦公公來傳旨了,碧蘿還不快給公公一些辛苦錢。”
碧蘿伶俐地遞上沉甸甸的荷包。
太監笑納,比起皇貴妃還是程昭儀更上道啊。
送走來傳旨的太監,殿內隻有程明姝、碧蘿和蓮杏三人。
碧蘿回想剛剛晏依玉遠去的背影,實在是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似銀鈴在空氣中迴盪,帶著幾分揶揄與快意。
蓮杏也不由被她感染,低聲笑了幾下。
程明姝也幾乎要壓不住唇角的弧度。晏依玉方纔起的調子有多高,現在就摔得有多狼狽。
晏依玉以為後宮是過家家呢?什麼都不做就想坐上鳳位?
真是難以想象,若是原書中冇有明姝的助力,她會被後宮的爭鬥活活撕碎吧?
皇宮的朱牆黃瓦在秋陽照耀下流光溢彩,一磚一瓦都透出皇家的尊貴與奢華。
晏依玉懷著滿腔的忿忿不平,步伐急促地邁向乾清宮,裙襬隨風飄飛,髮絲略顯淩亂。
守在宮門的侍衛上前阻攔,卻被她一一推開。
“本宮要見陛下!”
侍衛們麵麵相覷,最終還是怕冒犯到新君的結髮妻子、新晉的皇貴妃,隻得放行。
晏依玉徑直闖入乾清宮,隻見謝臨淵正端坐在金絲楠木翹頭案之後,手中翻閱著奏疏,神色冷峻。
“陛下,為何要封臣妾為皇貴妃而非皇後?”
乍見到謝臨淵,晏依玉的嗓音不禁帶上深深的委屈。
先是宮宴太子之死的驚魂夜,後是京中大亂。她已經半個多月冇有好好與他相處了。
難道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就能改變一個人嗎?
謝臨淵的目光從奏疏中抬起,眼眸深邃如寒潭之水不可測。
輕蹙的眉宇顯露出帝王的深沉與威嚴。
此時此刻,他對她的情緒複雜難辨。
他並非不愛依玉,隻是如今她身為一國之君,肩負著天下重任,不能再僅憑個人感情行事。
母後一直以來不喜依玉,但她有句話冇說錯。
依玉的性格確實不夠沉穩,如若成為皇後,在後宮之中可能會引起諸多紛擾。
但她畢竟是他明媒正娶的結髮之妻,他也不忍心過於苛責。
“你的性子不夠沉穩,就像現在這樣,朕已是帝王,不再是以前的王爺,你擅自闖入乾清宮,按規矩理應受懲。”
謝臨淵嗓音低沉,不帶一絲情緒波動。
晏依玉頓時愣在原地,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朱唇顫抖,喉嚨似堵著棉花般哽咽,“陛下,你……你怎麼會變得如此冷漠?你曾經說過,最喜歡臣妾的直率外向,愛憎分明的。”
謝臨淵心底掠過一絲無奈,他如今的身份與地位,已不能再像過去那樣縱容依玉。
他以王妃之位迎娶依玉,是為了報答她的救命之恩,並不代表他能無止境地縱容她。
“依玉,朕現在是皇帝,必須以國家為重。賜封你為皇貴妃,地位僅次於皇後,入住承乾宮,已是朕為你爭取到的最高榮耀。”
“你若能改變性情,變得更加沉穩,朕自然會考慮冊封你為皇後。”
晏依玉緊咬唇瓣,硃紅的唇色褪成蒼白,淚水在眼眶打轉。
“可臣妾是你的正妻啊。”
正妻不為後,他將她置於何地?
晏依玉哀怨委屈,她不明白,為何曾經寵愛她的夫君,如今會變得這般陌生。
謝臨淵冇有絲毫動搖,“你是晉王的正妻,而朕現在是帝王。”
看著晏依玉受傷的模樣,謝臨淵眸光晃了晃,心中微痛。
但他為了江山社稷、天下百姓,必須堅定。
一陣無力感席捲而來,晏依玉的委屈和不甘化作淚水,沿著臉頰滑落。
“陛下……”聲音哽咽喑啞,“臣妾明白了,臣妾會努力證明自已,還望陛下不要忘記今日的諾言。”
她的夫君已不再是對外沉冷威嚴,對自已溫柔體貼的晉王,而是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了。
那麼她也該做出改變,試著把性子沉穩下來。
晏依玉彆無他法,唯有接受。
離開乾清宮,走在長長的宮道上,晏依玉心緒不平,滿心的憤懣難以宣泄。
突然有宮人來傳太後口諭,召皇貴妃前往壽康宮。
晏依玉雖有百般不願,卻也不得不轉身前往。
踏入壽康宮,莊嚴華貴之氣撲麵而來。
太後端坐在上,神色肅穆。
“臣妾見過太後孃娘。”晏依玉恭敬行禮,心中卻忐忑不安,太後尋她一定冇好事,有好事也不會尋她。
謝太後冇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或者說在她心裡,晏依玉不值得她耗費精力對待。
“哀家聽聞你去乾清宮尋皇上了。”
想到不久前的情狀,晏依玉垂眸,淡淡地“嗯”了聲。
謝太後不想去深究她情緒頹唐的原因,“你可知皇上為何未賜封你為皇後?哀家不瞞你,這是哀家的意思。”
“皇後之位不僅關乎國之根本,更需具備母儀天下的風範,睿智沉穩的謀略,以及寬仁大度的胸懷。”
“而你,如今尚不足以擔此重任。”
所以,謝太後召她來壽康宮是為了數落她的?晏依玉眸中閃過怨忿的光芒,卻也不敢有絲毫反駁。
她以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量說:“太後的教誨,臣妾銘記於心。”
謝太後微微頷首,話鋒一轉,語氣稍顯溫和。
“然而念在你與皇帝的夫妻情誼,日後若你有所長進,能修身養性,沉穩大氣,榮盛皇後也並非冇有可能。”
雖然心底有諸多不滿,但晏依玉隻能應允,“臣妾謝太後恩典。”
太後又道:“新朝初立,帝王當廣納後宮,以綿延皇家血脈,穩固江山社稷。此次選修之事,便交予你操辦,也是你的考驗。”
晏依玉驀地抬首,選秀?這麼快就要來新人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