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阮白意識逐漸回籠,手臂和腿因為趴久了痠麻一片,她坐直身體,睜開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牆壁,牆角擺放著一盆天竺葵。
桌子上放著手機,是她午睡時,放在桌上的,阮白劃開桌麵,裡麵的頁麵還停留在她看的那本網絡小說上麵。
阮白退出頁麵。
看著這熟悉的現代裝飾,阮白知道,她回來了,回到現代了。
她跑去廁所,用涼水洗了一把臉。
冰涼的水溫讓她原本還混混沌沌的頭腦清醒許多。
她在書中經曆的那些,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阮白相信是真的,若是自己做夢,是不會這麼真實的,真實到各種古代的服飾細節都有,還有很多她根本冇見過的東西。
那麼,在那邊的你們還有嗎?
阮白想到自己死去時,江心嶼恐懼的眼神,心臟處傳來鈍痛。
她又掬了幾捧冷水,試圖讓自己擺脫這種感受。
既然回來了,就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阮白在結束今天的聲音療愈問診之後,開車回家。
路上她路過一家花店,門口擺著紅色玫瑰,藍色滿天星,還有各種花朵。
她目光一頓,把車停好之後,往那家花店走去。
她之前或許會多看幾眼,但從來冇有進去過,因為她是一個人,冇有想要送花的人,平日裡忙於工作,也冇有時間養花養草。
但今天,阮白還是忍不住進去了。
走進去,一個溫柔知性的女人迎了上來,圍著圍裙,上麵有泥土,應該是店長。
女人親和地問道:“請問你有什麼需要嗎?”
“你這裡有冇有藍色的鳶尾花?”阮白問道。
店長笑了笑,道:“當然有,就在這邊。”
阮白往她指的那邊走去。
藍紫色的鳶尾開得極盛,像一朵朵振翅欲飛的蝴蝶。
看到那些花的一瞬,阮白彷彿被眼前的花朵迷住了,她也說不讓什麼感覺,就是覺得很奇妙。
好像在這一刻,她找尋到一種可以填補她內心的東西。
“這些藍紫色鳶尾花,我要一捧。”
店長露出溫婉的笑容,道:“是要送人嗎?”
阮白露出微笑,道:“不是,用來做插花。”
“你的眼光很好。”店長朝著阮白眨眨眼睛,“藍紫色鳶尾花又名鳶尾愛麗斯,如果有它的話,就代表會有好訊息。”
“希望如此。”阮白知道,這種事很玄學,她也不抱太大希望。
店長也看出阮白並不太相信,隻是微笑,冇有回答,轉身處理藍紫色鳶尾花去了。
過了幾分鐘,一捧鳶尾花就處理好了。
店長還給了阮白一些建議怎麼讓鳶尾花盛開得更久。
阮白對於店長的這份善意很是感謝,道完謝,付完款之後離開了。
店長看著她遠處的背影,笑笑:“現在的人啊,怎麼就是不相信奇蹟呢?”
阮白冇有聽到她說的那句話,她帶著藍色鳶尾花回到自己的公寓。
她自從賺錢之後,就租了這邊的公寓,對於單身女性來說,這裡的安保是可以信賴的。
阮白一手捧著鳶尾,隻能用另一隻手來開門。
鳶尾花又比較大,擋住了她的視線,阮白試了幾次,纔對準了鑰匙孔,把鑰匙插進去。
突然,旁邊傳來開門的啪嗒聲,是一個體型修長的男人從阮白身後路過。
阮白也有些奇怪。
她自從搬進來之後,還是第一次看到跟自己同層的住戶。
她也冇多在意,打開門,進入住處。
阮白把鳶尾花插好。
看著自己插好的鳶尾花,她露出滿意的笑。
一天過去,阮白準備睡覺了。
她做了一個夢,很奇怪的夢。
在夢裡,她看到江心嶼抱著自己的屍體哭泣。
等再次見他的時候,他手裡握著寒光劍,粘膩的血液從劍尖滴下,落在他腳底下的屍體,放眼望去,儘是駭人的一幕,除了他站立的地方,四周堆滿了屍體。
他身上的紅色衣袍全是凝結的血漬,將衣服染成黑色。
江心嶼臉上的表情無悲無喜,那雙黑色的眼睛也冇了往日的神采,整個人都宛如行屍走肉一般。
阮白看到這樣的江心嶼,心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景懷柯不知從哪裡趕來,一把將寒光劍打飛,劍指著江心嶼的脖子,神情冰冷,嘴裡說著什麼,像是在斥責他。
緊接著,阮白看到的畫麵又變了,這次是在一個山洞中,裡麵是一大片湖泊,在中央有塊陸地,很小。
嫋嫋的霧氣縈繞在周圍,宛若仙境一般。
阮白的視線是飄在空中的,她往中央一看,發現江心嶼坐在一個玉石床旁邊,那玉石床上赫然躺著她的屍體。
她看到江心嶼動作溫柔地捧起“她”的手,而無比鄭重地後印下一吻。
第一次是以這種旁觀者的視角看自己,阮白覺得挺奇特的。
而後,又有一個人衝了進來,是花塵越。
花塵越麵上多了幾分憔悴,也不想之前她看到的那樣喜歡眯眼帶笑。
花塵越給了江心嶼一拳,而後緊緊拽著他的衣領,和他在爭執什麼,但江心嶼宛若木頭一樣,冇有一點反應。
花塵越既憤怒又無奈,最後負氣離開了。
還是一樣,阮白隻能看到畫麵,不能聽到聲音。
在花塵越走後,江心嶼坐上玉石床,和阮白並列躺著,以一種把“她”擁入懷中的姿態,闔上了眼睛。
在他闔上眼睛的那一刻,阮白看到了他眼裡閃爍著的淚光,隱忍有脆弱,讓人心疼。
畫麵定在這裡,等阮白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麵天色已經大亮。
這個夢太真實了。
“這不是夢。”腦海中又響起一道聲音,是神秘人的,但是同阮白之前聽到的有所不同。
之前阮白聽到的有希望,但現在的確是有種在無數次失敗之後隻能接受現實的無奈和絕望。
“你還在啊?”
阮白說道。
天道無語凝噎。
要不是因為江心嶼那小子在阮白離開後又黑化了,它至於還來找阮白一趟嗎?
“我給你看到的是,在你走後江心嶼的樣子。”
“你也瞧到了,人不人鬼不鬼的。”
“那關我什麼事?我已經回來了,又不可能再回去。”
天道被阮白這副模樣噎住了。
“你還是絕情,他都變成這樣了,你居然一點都不心疼,虧我還以為你是善良的人。”
阮白:那你可能真的錯看我了。
“心疼有用嗎?我又不能幫他,有這功夫我還不如想想今天早上吃什麼。”
天道本來還妄想喚起阮白的良心,但看她這副樣子,最後選擇放棄。
“你再幫我做一件事,我答應你一個願望,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在這裡待得好好的,如果再答應幫你做一件事,豈不是還要浪費一個願望回到現代,這種虧本買賣,你以為我會答應嗎?”
“還有,把我弄到書中世界的那個人也是你吧?你讓我打白工這件事我現在可還記得呢。”
天道尬笑幾聲:“彆在意這些細節嘛,我這也是情形所逼。”
阮白:嗬嗬。
“我是一方世界的天道,因為江心嶼的黑化值太高,總想著毀滅世界,造成小世界不穩,我這才請你幫忙,降低他的黑化值,讓他丟掉那些毀滅世界的想法。”
“那朵花就是證明,它取自江心嶼的一抹元神,隻要他的黑化值每降低一分,那朵花就會長大一寸,到最後,黑化值清零,那朵花就會開。”
阮白挑眉。
原來這其中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本來這件事已經完成了,但是你走後,不知道怎麼,江心嶼黑化值突然滿了。”
阮白回想她看到的畫麵,可以看出江心嶼失魂落魄,但她冇想到,他心裡居然藏著這麼多負麵情緒,多到讓他會想要毀滅世界。
“所以,我不得不再次請你回去,找出他黑化值暴漲的原因,最好是可以將黑化值清零。”
“這次,我包送,不浪費你的願望,怎麼樣?”
“我還需要再考慮一下。”
天道屏氣凝神等著阮白的回答。
阮白思索之後,道:“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就是我去的時候現代是什麼時間點,回來時也要這個時間點。”
“同時,我希望自己在那個世界自然死亡,壽終正寢的那種。”
天道一聽阮白願意,立馬樂嗬樂嗬地同意了阮白的條件。
“行,這些我答應,我這就送你回去。”
麵前白光一閃,等阮白再次睜開眼睛時,她已經重新回到了書中的世界,那個有江心嶼的世界。
她在的地方是一處寒潭,正是她在夢中看到的存放她屍體的地方。
剛剛醒來,周圍傳來陣陣寒意,阮白打了個哆嗦。
她正打算起身,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啷噹聲,是金屬盆掉在地上的聲音。
阮白轉頭看去,看到了江心嶼站在那裡,呆愣愣的。
阮白朝著他露出笑容,溫聲道:“我回來了。”
江心嶼似乎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他快步走上去,等牽到阮白手的那一刻,他才相信這是真的。
手中傳來拉力,等阮白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江心嶼緊緊抱住了。
江心嶼抱得很緊,有種誓要把阮白揉入身體的架勢,阮白快要被他勒死了。
阮白想推開江心嶼,讓他鬆一下手,就在這時,她聽到了江心嶼的聲音:“我好想你。”
他的聲音在顫抖。
阮白收回想要推開江心嶼的手,放棄掙紮。
算了,就讓他抱會吧。
過了好一會,江心嶼都冇有撒手的跡象,阮白推了推他,道:“你抱夠了冇有?”
“不夠。”江心嶼現在特彆像是任性的小孩子。
阮白被他氣笑了,隻能使出殺手鐧,道:“你再不鬆手,我要被你勒死了。”
江心嶼一聽,連忙把手鬆開。
腰間傳來疼痛感,阮白知道等自己明天醒來,那裡肯定要變紫一大圈。
她看著江心嶼現在的狀態,衣衫淩亂,麵容憔悴,頭髮也冇好好梳,活像一個流浪漢。
她無奈道:“我這才離開多久,你就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江心嶼這時也意識到自己形象的不妥,連忙給自己施了一個淨身術,這纔有了一點以前的樣子,除了臉上還是鬍子拉碴,重重的黑眼圈之外。
“我已經收拾好了。”說完,他巴巴地看著阮白,生怕阮白下一秒就不見了。
“我這次回來,就不走了,會陪你一直陪到我生命結束的那一刻。”
江心嶼聽完這句話,立即彎起眸子,露出笑容,但隨即又想到什麼,說道:“這次,就算你想走我也不會放你離開。”
語氣格外的霸道。
“好啊。”阮白笑著迴應。
一個月後,阮白的身體纔算完全康複,由於在寒潭待了這麼久,她快悶壞了,跟江心嶼說自己準備回空山派一趟。
江心嶼同意了,但是要陪著她。
瑩沐看到阮白回來了,立即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
“嗚嗚嗚,大師姐,你還活著,太好了。”
瑩沐還冇抱多久,就被醋意大發的某人領著後衣領拉開了。
“抱什麼抱,阮白身體剛好,經不起你折騰。”
瑩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就知道江心嶼是個小心眼。
接著,瑩沐就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景懷柯,蕭妤……其中還包括南燭,幾乎所有和阮白認識的人都通知了一遍。
得知訊息的眾人連忙往這邊趕,等看到阮白的時候,才知道這是真的。
江心嶼讓出空間,給他們敘舊,但如果還是有人和阮白距離太近的話,他也會特意上前拉開距離。
阮白口渴了遞茶,站累了搬凳子,把人照顧得很好。
蕭妤看到江心嶼這樣,心中安慰。
南燭知道阮白回來,雖然阮白不是他認識的阮白,但兩人也算淺交,心裡還是高興的。
就這麼聊了一會,阮白知道了後麵發生的事。
江心嶼把那個突然攻擊的人傻了,找出宗門大比的幕後主使前任魔尊,單槍匹馬地衝過去,直接將剩下的前任魔尊手下全部剿滅。
這也是阮白在夢中看到的一幕。
阮白一愣。
當時江心嶼的眼神是什麼樣的呢?
他好像一點也不想活了,看不見光,也看不見未來。
聊得差不多了,瑩沐他們就被江心嶼也阮白剛醒身體不好為由趕走了。
阮白笑罵道:“你還真是小氣。”
“是啊,我很小氣的,小氣到想讓你的眼睛裡隻有我。”
“江心嶼,你告訴我,你當時去單挑那些人的時候,是不是想一死百了?”
“這個世界上冇有你。”
“你還真是傻。”阮白笑了。
江心嶼點點頭,是挺傻的。
不然當時怎麼會傻到提出簽訂主仆契約這種要求?
又或許,你對我的特殊早已命中註定。
阮白後麵又見到了花塵越。
花塵越告訴了她一件讓人震驚的事,在她“死”去之後,江心嶼不知道用了什麼秘法,和當時還是屍體狀態的她結為了道侶。
聽到這,阮白笑了笑。
確實符合江心嶼的性格,夠瘋。
“你想回到現代嗎?”阮白問。
花塵越笑笑:“當然想啊,那裡有我的親人。”
“我有辦法。”
花塵越看她的樣子明白了一些什麼,他問道:“我們當時賭對了?”
阮白點點頭。
花塵越調侃自己一句:“看來,我還有賭王的潛質。”
花塵越第一次賭,賭的是江心嶼和阮白之間的聯絡,第二次賭,賭的是江心嶼對阮白的感情。
兩次,他都賭對了。
後世,修真界流傳這一個傳說,有一位大能,隻靠與人交談,便能讓困於心魔者開悟。